很快，李开山大步进来，他看见李靖虚弱模样，顿时大吃一惊，口中急呼师父，跪在他身旁。

“开山。”

“弟子在。”

李靖按在他肩膀上，叹道：“诸位弟子中，你是大师兄。为师很快归去，最放心不下便是你们。”

小主，

“师父……”

李开山跪在地上，顿时泣不成声。

“听我说。”

李靖强撑精神，声音越发微弱。

“午时一到，杜河便会破阵，你假意阻拦，之后放他们破阵。将来新君上位，你们都去投他。”

李开山和他情同父子，闻言连连摇头。

“师父若去，开山便效忠二位公子。”

“蠢货！”

李靖抬手敲他头，却软绵绵无力：“大郎二郎，皆是平庸之辈。你等官位越高，才能照拂他们。”

“开山知道了。”

李靖松了口气，朝他挥挥手。

“去吧，我跟你师娘待会。”

李开山知道这是永别，眼中浓烈不舍，他往外走出几步，忽而磕了三个头，大步离开牙帐。

此时外面厮杀激烈，又有人催促。

“卫公，李督很着急。”

“一刻钟。”

门外的人无奈离去，红拂扶他站起，李靖已经站不稳了，他半个苍老身体，都靠在红拂身上。

门帘被掀开，眼前阳光万丈。

李靖没有看战场，反而抬头看云。

“都说人之死时，犹如走马观花，果真如此。我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那时我是小小郎将，你流落江湖。”

“有一天晚上，我们登山观星，其时清风徐面，满心烦恼尽去。”

“红拂，你可还记得。”

红拂点点头，眼泪如雨而下。

“当然记得。”

李靖转过头，阳光照在他脸上，泛着朦胧光芒：“李靖纵横天下，杀人无数。功名利禄，于我皆是云烟。”

“但有你陪伴，实乃人生大幸。”

李靖呵呵笑着，埋首在她脖颈。

“你身上的味道，还是那般香。”

红拂被他气笑，刚要斥他两句，忽而身上一沉，她低头一看，李靖双目紧闭，在她肩上溘然长逝。

红拂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