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
阿余都不用收到公子的眼色,就自觉将那朵金灿灿,却莫名衬得公子面色更黑的花收走。
崔珩晏转头,玉白手指指指旁边的食肆:“原是想先让你清清口,免得尝不出春菜粥的味道。”
刚才看戏的时候,一口莓果牛乳,一口木樨花糕,阿笙吃的小肚溜圆,现在开口说话都是股甜甜的桂花味道。
甜食吃多是有一点腻,这春菜粥偏又是咸口,是将脆爽的雪菜和香辣的米椒,放进熬得稠稠的米粥里,又鲜又养胃。
阿笙还真有几分意动。
崔珩晏一看她不说话推拒,知道有门,连忙自己又重新扣上那金灿灿面具,向那门庭冷清的食肆走去。
这倒是不嫌弃面具幼稚了。
他志得意满道:“也让我给你露一手。”
露一手什么?看公子怎么品粥吗?
阿笙笑靥如花,但还是几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被黄昏光景拉得老长,又渐渐重叠,消失在鼓乐喧天的街市里。
阿笙没有想到的是,公子说的“露一手”,居然是真的进后厨烹饪。
她檀口微张,惊讶道:“君子远庖厨,公子你何至于如此?”
崔珩晏半张玉珪也似的侧脸,不过短短一会儿功夫,已经染上两三道煤灰。
当真是好不狼狈。
那浓烟呛得他不行,他还偏不要别人的帮忙,自己躬身往炉灶里添柴,咳嗽着还不忘反驳:“夫岂恶刍豢。明明喜欢食荤腥,还偏要装什么仁德之心,眼不见为净。难道看不到,事情就不存在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阿笙一下子就想到自己最近愁苦的,和萧连帅那还没解决的婚事。
她可从来没和崔珩晏讲过呢。
远的不说,今日申时,还有人约阿笙详谈。
崔珩晏却不知道她脑子里的想法,现在已经拿起菜刀咣咣咣,剁起米椒来。
那声音听的人心惊肉跳,直教人害怕那案板子都被切碎,公子璜却分外自信:“而且,我熬的这粥没有一点油荤,阿笙你就放心吃吧。”
阿笙下颏一缩,觉得大事不妙。
不管怎样手忙脚乱,公子亲手熬煮的,酌金馔玉的金贵粥上桌了。
阿余刚才偷摸从锅沿处,挖了一口尝,五官都变形到扭在一起。
他踅摸到阿笙身边,悄悄附耳道:“阿笙姐姐,一会儿尽量不要吐出来。”
无论怎么说,这可都是公子第一次做菜品。
勇气还是值得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