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下完厨,公子也不觉得丢脸,也不怕人看,终于将那捂了小半个时辰的金色面具,给摘下来搁到一旁,还亲手将粥端上来。
旁的不说,那春菜粥看起来成色不错。
健脾粳米泛着润泽白光,几把雪菜碧莹莹的,反衬得那米椒更为活色鲜香,带着微微一点辣意。
公子画做的好,就连一小碗粥,盛起的都是艺术品,那翠色的碗壁,将他修长的手显得更为玉白无瑕。
崔珩晏脸颊,都满是那面具压出来的细微红痕,就像是上好的温润古器,横斜点上几笔朱砂,更平添了几分艳色。
他也不在意,一双眼睛只看着她。
声音清冽:“阿笙,你要不要尝尝看?”
阿笙揉揉还涨的肚子,转眼又看到阿余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是拾起那羹勺,婉转露出笑意。
她点头:“好。”
都不用将那勺子递到嘴边,煽动过来的,就是刺鼻的咸与奇怪的土腥味。
阿笙添过这么多年的香,鼻子最是灵敏,不用尝就知道,雪菜怕是没煮熟,盐巴也放多了。
崔珩晏却不知道,他可是一煮完,就兴匆匆地将粥品端上来,自己都没尝过一口。
看到她顿住,公子璜还催促:“怎么不吃?”
那饱含着期待与微不可查忐忑的眼眸,上面一排睫毛微微眨下,就是所有星光荟萃。
阿笙轻轻将勺子一递,就是一口粥下肚。
在阿余蒙住眼不敢细看,和公子屏住呼吸地等待中,阿笙咀嚼几下吞入肚,“很好吃。”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却是一口一口,将那一碗粥喝了个干净。
其实吃到了底下,那有的米还夹生,有的米却有了糊味。
阿笙就这样,面不改色地,将说是毒药也不为过的东西吞入肚。
直到碗底,那小小木樨盛开的花纹都露出来,她都面不改色。
甚至最后还能硬挤出一个笑,在阿余张大嘴巴的注视下,清甜地称赞:“真的很好吃。”
她都吃完了。
公子这才松口气,那一双绞握到发白的手也松开。他真心实意地笑开,还不满足:“那是木樨花糕美味,还是我的春菜粥香甜?”
阿笙面不改色:“自然是公子的粥拔得头筹。”
一旁傻站着的阿裕不知道情况,真以为公子天赋异禀,这春菜粥好吃到绝无仅有,在阿余的刻意指引下,也跑到那铁锅处舀了一小口细尝。
呕。
那米粒不过刚沾到舌头,受过十多年苦,连深山老林里面的蚯蚓生鱼都吃过的阿裕,猛地张嘴,几乎将胆汁都吐出来。
阿裕目瞪口呆:“这阿笙姑娘口味真是独特,喜欢那没人采买的木樨花糕也就罢了,怎么连这样的东西都能全吃光,还说好吃?”
阿余怜悯地看他一眼,很是不屑地摇头:“就这样,你还想插在他们中间?真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