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难道不好吗?”
这一句出来,长孙少沅还真说不出任何不好,看见这白底绯衣的意气少年,竟然徒生几分羡慕,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总想着如何翻云覆雨一番,他们都是兄弟,他们同父异母。
可是,走的路就大大的不同了,他羡慕长孙少沂的无忧无虑,羡慕他与妻子的琴瑟和鸣,羡慕他眼中的兄弟和睦。
他也羡慕皇长兄在父皇眼中的倚重,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也羡慕少湛的皇后嫡出,他们都拥有天然的优势,这是他后天不断努力才能追赶上的。
老四呢,他什么都不需要去想,做一个闲散王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的阻力,如今更是名声鹊起,谁人不晓得敏王殿下乃是这皇城里的一道风景,受人追捧的美男子。
“对了,我去齐王府了,”长孙少沂转头问道:“怎么不见三皇兄身边的陆先生?”
陆严自从成为齐王殿下的幕僚,常常是寸步不离,颇得长孙少湛的器重,现如今的身份地位,同他身边的江改相差无几,故而他也印象深刻。
长孙少湛草草回答:“陆先生回乡祭祖去了。”
长孙少沂“哦”了一句,长孙少湛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四弟的语气意味深长,不知是想表达什么,长孙少沂每每有了什么心思想法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与此同时,长孙少湛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有些人就是不会相信旁人直言告诉他的,反而更加相信自己费尽心力打听来的。
夷夏使臣的迎风宴设在麟宪殿,一个时辰后,已经开宴,麟宪殿的筵席已经设好,夷夏使臣个个生得与大羲人相貌迥异,面容粗犷,蓄着黑黑的胡须,服饰也是多有各异。
夷夏没有大羲这么多的繁文缛节,或者说,他们的礼节与大羲的太过迥异,与大羲陛下见过礼后,径直坐了下来,并且发出咕咕唧唧的声音。
桌案上设了异馔醇醪,酒泛金波,诸位皇子没有心思品尝佳肴,而是似有若无地打量着夷夏使者,当然,对方也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们,不仅不收敛,反而越发放肆,并且时不时露出莫测的笑容,令人可恼。
“这夷夏使臣,委实没有规矩。”长孙少沂听见三皇兄轻嗤一声,表面上仿佛不曾闻听的转过脸去,并不附和,心中则深以为然,到底是蛮夷之地,举止粗鲁至极,这不仅是他们这几位殿下所想,羲朝上下对这等蛮族都带有轻蔑之意。
诸位皇子殿下虽然心中不屑一顾,到底是修养甚好,脸上依旧是笑意宴宴,仿佛真心实意的对夷夏使臣的到来感到高兴与礼让。
“我王闻上国礼乐鼎盛,多有亲近之意,故来求和,遣派我等向上大羲朝奉上国书。”夷夏使臣说羲语的时候,语调尾音拖得很长,咬字含糊不清,颇有些怪异。
羲语雅正,素被异域尊奉为上国之语,乐鼎礼盛,从他们这些异族人的口中吐露出来,腔调字音却别样的古怪陌生。
夷夏国地处本朝以北,夷夏地广人稀,但骁勇善战,是难以对付的存在,困扰了他们多年的存在,此次议和也是因为夷夏近两年的状况不佳,而大羲朝并不想耗费兵力,不如试试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