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一日我正在裴曜帐内偷偷写写画画,帐帘忽然掀起一道口子,丢进了一布袋,我将布袋拾起来一看,里面居然装着几粒金珠。
我收好笔墨,掀开帐帘,只见一男子高大的背影,穿着简陋,但气度不俗。
我非常好奇此人目的,将他叫住,他一回头,我认出他是渊男敦的一个仆从,便问他是谁,为何要赠我金珠。
他见左右无人,折返了回来,说他是渊男敦的庶弟,见我可怜,想帮我一把。
我倒是惊了一下。
在中原,庶子虽不比嫡子尊贵,但哪里有人要给嫡子做仆从的?
见我诧异,他苦笑了一下,说,高丽法不是母凭子贵,而是子从母贱,他父亲虽是权臣,可母亲只是一个女奴,故而自己也要做仆从。
庶子不能与贵女通婚,一生卑贱如泥。
我便试探说,我听说突厥人并非如此,只讲强者为尊,我大唐虽然也分嫡庶,但庶子庶女亦是贵人,不至于为奴为婢。
他静默了一下,半晌没有说话,好半天才说:「既如此,你愿意留在阿史那王子身边,也好,只是我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姑娘能否答应。」
我好奇不已,问他,究竟是何不情之请。
他说:「金珠我都赠给你,只求你日后见了高婵公主,可以多帮她一点。她如今不过十六,却要远赴漠北嫁给五十几岁的可汗,心中定然苦闷,有你在身边,也算多一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