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都交头接耳,抢着恭维起来,“啊呀,真是神异啊,陛下德行,可昭天地,感动了上苍啊!”“大梁定会一统天下,千秋万代,帝业永传啊!”“恭贺陛下!”“恭贺陛下!”
祭祀虽然结束了,这前所未有的异象却深深震撼了武帝。
他深信是自己的虔诚感动了上苍,便不顾群臣劝阻,再次行幸同泰寺,设四部大会,聚拢朝臣宗室,善男信女近万人,升法座发金字摩诃波若经题。
这次的法会和从前大不相同,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武帝仍端坐在法座上,群臣和羽卫却早已无聊至极,都纷纷起身,围着一个庞然大物,啧啧赞叹。
“这就是南越国进献的驯象吧?啧啧,生的果然高大。”
“听说这象最有佛性,是南越国的圣兽。”
“看着确实温和,似有佛光普照。”
“得了吧,那是阳光打在金子上的影儿。”
“诶?朱舍人怎么没来?”
“他被至尊吓破了胆子,如今见着寺庙就腿软,估计正在家捂着他的财宝发抖呢。”
驯象头上装饰着金莲花,玉佛坠,四蹄包裹着镂云纹的赤金片,格外华丽庄严。但它在人群密密麻麻的包围下,开始不安的踏动前蹄,小眼睛也上下转起来。围着他的朝臣却毫无所觉,还有人想上手摸摸。
“啊!”
“驯象发狂啦!”
小主,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叫,有朝臣被驯象踢了出去。不知怎的,那驯象忽然发起狂来,扬起前蹄,狂奔起来,踏的地面都微微抖动。
朝臣羽卫,个个惊慌失措,四散逃跑,还有几个体弱的,当场昏了过去。
武帝端坐在法座上,仍半阖着眼,打量着众人的反应。
群臣中,只有刚刚回京的御史中丞臧盾和散骑侍郎裴之礼如置身世外般面不改色,嶷然自若。
驯象很快就平静下来,在角落里垂着头卧下。刚才尖叫奔逃的大臣们抖抖索索的回来,个个满面愧色。
武帝张开眼睛,“御史中丞臧盾,散骑侍郎裴之礼,临危不乱,可堪大任啊。御史中丞臧盾,可加散骑常侍,兼领军,散骑侍郎裴之礼,加轻车将军。”
领军管天下兵要,权职甚重,臧盾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甚至推辞起来,“陛下重托,臣愧不敢当。其实若江革还在,他一定会比臣更镇定,甚至上前加护陛下。”
武帝想起被朱异弄去东州的江革,也颇为思念,“那依卿的意思呢?”
“会稽郡人口众多,每日数百诉讼,江革竟不留任何疑案悬案,都能当场处置完毕,实有拨繁之才。自从他到了东州,武陵王也大有长进,更着辅弼之能。江革的才干实在远超于臣。臣恳请陛下将江革召回京中,代替臣为领军。”
武帝犹豫了一下,终于叹息着点头,“那就让他回京吧,不过,你仍为领军。至于江革,可任都官尚书。”
臧盾这才拱手,“臣谢陛下恩典。”
西陵岸边,草长莺飞,湖水明澈,破旧的小船撑在渡口,岸上人头攒动。
“江公!俺们舍不得您呐!”“您老可不能走啊!”百姓哗啦啦跪了一地,尽皆眼中含泪,依依不舍,几个小吏也上前握住江革的手,“江太守,您不能走啊!”“是啊,江太守,您要是走了,百姓的日子,就又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