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大通五年春,正月辛卯,武帝舆驾亲往祭祠南郊,大赦天下,孝悌力田赐爵一级。
三更时分,正值丙夜,南郊令解涤之在屋中仔细校査着明日祭祀事宜,忽听得推门声,起身一看,竟是朱异。
他不敢怠慢,立时拱手行礼,“朱舍人深夜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朱异不做声,先去翻看了一遍祭祀流程,忽然叹气,“这祭祀大典虽然中规中矩,但少了一样东西。”
“嘶。。。”解涤之愣住了,“还望朱舍人指点一二,下官洗耳恭听。”
“慌什么?”朱异却不着急,他亲密的拉住了解涤之的手,“明日祭祀,并非小事,你我二人,不妨先到郊所边走走,看神坛准备的怎么样了。”
夜风还带着未去的寒意,解涤之跟在朱异身边,缩着肩膀,不明白这位朱舍人究竟意欲何为。
朱异绕着神坛走了两圈,“你可闻到什么香气了?”
解涤之使劲吸着鼻子,摇摇头,“没有啊。难道下官的鼻子不灵?”
朱异自袖中取出一块香,用火石点燃,红红的明星在漆黑夜色中格外显眼,“现在呢?闻到了吗?”
“啊?闻,闻到了。”
朱异又用手在香块上扇了三下,“闻见了几次?”
“三次?”
朱异满意的笑笑,“不错,明日一早,还请南郊令禀报至尊,就说丙夜至郊所履行,忽闻空中有异香三随风至。”
解涤之恍然大悟,“是是,这可真是异香,定然预兆着吉祥啊。”
“诶,”朱异却摇起头来,“不仅如此,明日还会有七色神光,照于神坛之上。”
“啊?朱舍人怎么知道?”
朱异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把眼睛转向离神坛不远的大树,从袖中又掏出一块晶莹的宝石,在香块的照映下,发出悦目的光线。
他指了指那树上的枝桠,“我已经算好了地方,瞧见高处那根树杈了吗?晨光越过上一根树杈,照耀约两刻,便会被另一根树枝遮挡,时间正好就在奏乐迎神后。”
“眼下,只需在枝上挖个小窝,足够将这宝石放进半个即可。”朱异说着,又掏出一把小刀,期待的看着解涤之,“此事,我只放心你一个。”
“妙啊!真是妙!”解涤之佩服的对朱异竖起大拇指,挽起袖子,接过宝石和小刀,“不就是爬树吗?交给下官吧。”
旭日渐渐升起,晨光中,响起肃穆庄严的奏乐,祀官念着迎神的祭文。
“暾既明,礼告成。惟圣祖,主上灵。爵已献,罍又盈。息羽龠,展歌声。僾如在,结皇情。礼容盛,樽俎列。玄酒陈,陶匏设。献清旨,致虔洁。王既升,乐已阕。降苍昊,垂芳烈。”
武帝身着朝服冠冕,须发修整的一丝不乱,在乐声中恭敬地迎神上香。他手中燃着的一大把香刚刚插在炉中,便有朱紫黄白等七色神光从天而降,落在神坛和他的手上。
不但武帝吓得愣住了,祀官和坛下的朝臣们,也都张大了嘴,瞪圆了眼,谁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惊动降临人世的‘神灵’。
“天神降世,臣萧衍敬拜。”武帝最先反应过来,喜上心头,诚心诚意的开始参拜,后面的王公卿士也都诚惶诚恐的跟着参拜。
祀官望向黑压压的朝臣,把青赤黄白黑五帝的祭歌挨着念了一遍,“帝居在震,龙德司春。开元布泽,含和尚仁。群居既散,岁云阳止。饬农分地,人粒惟始。。。祁寒坼地,晷度回天。悠悠四海,骏奔奉职。祚我无疆,永隆人极。”
直到两刻后神光散去,武帝才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