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面馆,他们在角落坐下,一人一碗面,在热腾腾的香气里安静地吃完。

她放下筷子的时候,他正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干净。

他没有抬头看她,可他说了一句:

“明天还能吃这家吗。”

岁岁看着他,没有说好或不好。

她只是从袖子里摸出那枚她随身带了很多年的铜钱,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枚极旧的铜钱,边缘已经被磨得平滑发亮,像是被人捏在掌心翻来覆去摩挲了很多遍。

“这是当年我娘在落霞寨开粮铺时收到的第一枚钱。后来她收着,再后来她给了我。”

秦墨低头看着那枚铜钱,没有伸手去拿。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件事的重量,然后他伸出手,把那枚铜钱轻轻握进掌心,像是接住了一件他一直想要的东西。

日子就这么不急不缓地过着。

秦墨的伤一天天好转,他开始在京城的演武场帮岁岁带一带新兵。

那些新兵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公主殿下带来的人。

有一次一个年轻士兵问他是不是边关来的将军,他顿了一下,说“算是在边关待过”。

岁岁站在场边听见了,没有替他纠正。

她知道他不是在回避什么,是在用他那样的方式,让那段日子既有分量又不会压垮现在的生活。

可并不是所有声音都温和。

半个月后,有人在早朝之后递了一道折子,说昭阳公主留宿边关武将于宫城之内,于礼不合。

那封折子被沈清昭压了下来,没有发回,也没有在朝会上提起。

可消息还是传开了,开始在宫墙内外沿着各种缝隙缓慢渗透,像一道极细的裂纹,不深,却能让人清晰地听见它正在往更深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