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梅枝的影子斜斜地铺在砖地上,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在远处替他们把时间拉长了一些,好让他们把该说的话都说完,把来不及说的也都安放好。

暮色漫上来的时候,岁岁起身告辞。

秦墨跟着她走出院门,在巷口停下脚步。

他看着巷子尽头那棵歪脖子槐树的轮廓被暮色压成一道深剪影,忽然明白了她带他来这里的意思。

她让他看慕容冲现在活得很好,让他知道她可以等,也让她自己知道有人替她守着那段过去,而她可以去走前面的路了。

“他看起来很好。”秦墨说。

“他本来就应该这样。”岁岁翻身上马,握着缰绳侧过头看着他。

“等回去见了于大夫之后,你想吃什么?”

秦墨看着她,在暮色中笑了一下,很淡,淡得像最后一缕天光落进眼底时留下的那道余温。

“您吃什么,末将就吃什么。”

岁岁没有接话,可她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松了一些,像是终于把那件她攥了很久、掂量了很久的事,轻轻放在了两个人并骑的马鞍之间。

她策马朝宫门的方向走去,秦墨跟在她身侧。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吹起她的发梢和他的衣角,在暮色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又各自散开。

可她觉得,那道交汇的痕迹已经够用了,像是两根岔开许久的河流,在入海之前终于并到了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悄然发生着改变。

于大夫的诊室在太医院最西边,秦墨拆开绷带让他查看左臂旧伤的时候,岁岁就坐在诊室门外的廊下,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兵书,没有在认真读,但也没有催。

于大夫诊完之后出来,向她禀报伤势已经好转,再休养一个月就能恢复如初了。

岁岁合上书站起身,没有顺着太医的话接一句那就好,只是走到诊室门口,看了一眼秦墨正在系袖口的手,然后朝他说了一句:

“走吧,今天去城北那家面馆,他们家的羊肉汤面不错。”

秦墨系好袖口跟出来,并肩走在她身侧。

两个人穿过大半个京城,从宫城走到城北,一路上话不多,但谁也没有觉得需要填补那些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