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是在第三天知道这件事的。
她没有恼怒,也没有慌张。
她走到太极殿西侧的偏殿,沈清昭正在批折子。
她敲了门,走进去,在龙案对面站定,等娘亲放下朱笔抬起头来。
“有人说不合礼制,”岁岁开门见山,“您怎么看。”
沈清昭把朱笔搁在青瓷笔山上,看着女儿,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
“和国没有律法禁止公主与边关武将往来。那封折子写的不是礼制,写的是他们不习惯。你不必在意,也不必解释。可你需要知道的是,这件事不会只发生一次。你想让他留在你身边,就要准备好应对以后每一道这样的折子。”
岁岁站在那里,听完之后她没有立刻回答,可她心里那些一直在琢磨的事,被娘亲这句话轻轻推了一下,像是原本散落一地的棋子终于落到了该落的位置上。
她抬起头,对上娘亲的目光:
“那如果他以号国武将的名义在京畿大营挂职呢?不算留宿宫城,算正常轮值。”
沈清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重新拿起朱笔,像是已经把那句话收好了。
“去拟一份折子吧。”
岁岁转身走出偏殿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轻了一些。
那天傍晚,秦墨在演武场收到岁岁让人送来的口信,让他回昭明殿一趟。
他走进殿门的时候,看见岁岁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已经拟好的折子。
他没有坐下,就站在她对面,等她先开口。
她抬起头来,把那封折子推到桌案边缘,指尖在折子的边角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盖一个看不见的印。
“我替你拟了一份挂职折子,会以号国武将的身份,在京畿大营任一个虚职。”她说,“你的伤还需要休养,留在这里,能住下来。那些人不会再有话说。”
秦墨看着桌案上那封折子,看了很久,像是把那几行字一个一个地拆开来看了一遍,又合回去。
他忽然想起除夕那天晚上她说你跟我回京城时,语气跟他以前听到的任何一道军令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