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昭回到京城时,已是三日后。
岁岁正蹲在昭明殿的廊下剥橘子,橘子汁水沾了一手,围嘴上全是橙黄色的渍。
青橘蹲在她旁边,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手,小家伙不耐烦地挣了两下,继续埋头剥。
听见脚步声,岁岁抬起头,看见沈清昭从长街尽头策马而来,立刻扔了橘子,跌跌撞撞地跑下台阶。
“娘亲!娘亲!”
沈清昭翻身下马,弯下腰接住扑过来的女儿。
岁岁搂着她的脖子,把沾满橘子汁的手往她衣领上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但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
裴渊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沈清昭抱着岁岁走上台阶,在他面前停下。
“找到了。”她说。
“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再说话。
岁岁在沈清昭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抓裴渊腰间的玉佩穗子,抓了两下没抓住,急得直哼哼。
裴渊把玉佩解下来塞进她手里。
小家伙立刻安静了,把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往嘴里塞。
“别咬。”沈清昭把玉佩从她嘴里抢出来,岁岁瘪了瘪嘴,委屈地看了她一眼,转头把脸埋进裴渊肩窝里。
“她生你气了。”裴渊忍住笑,拍了拍女儿的背。
“随她。”沈清昭嘴上说着不在意,手却伸过去轻轻捏了捏岁岁的后颈。
小家伙哼唧了两声,又把脸转回来,搂住沈清昭的脖子。
三人进了殿,青橘端上热茶和点心,又取了一壶温水给岁岁洗手。
沈清昭靠在椅背上,将苍梧山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矿洞、废太子、密道、太后的人,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裴渊听完,沉默了片刻。
“废太子安置在落霞寨,安全吗?”
“江平京亲自看着,龙啸天的人在寨子外围巡逻,刘黑子的眼线布满了每一条街。”
“废太子住在城北最深处的一间小院里,对外只说是从边戎镇过来投亲的老猎户。”沈清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太后的人就算追到落霞寨,也找不到他。”
“太后不会善罢甘休。”裴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废太子是她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这张牌被你废了,她一定会换另一张。”
“我知道,”沈清昭放下茶盏,“我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