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昭推开窗,翻身而入。
沈思进半靠在龙床上,月白中衣的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片青紫色的血管网。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泛着一层淡淡的黑紫色,手腕上新添了几道刀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开始溃烂。
他看见沈清昭,愣了一下。
“三妹妹,你终于肯醒了,朕还以为你要一直装下去。”
沈清昭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与他面对面。
“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撑到把该做的事做完。”
沈思进咳了两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丝。
“陆珩明的兵权已经被削了,钦差已经在路上。孙廷辅的门生散的散、贬的贬,朝中已经没有能跟我抗衡的人了。你就算现在醒过来,也翻不了盘。”
“你的身体撑不到那一天。”
沈清昭看着他。
“诸仲景告诉过我,‘寸阴’的毒每发作一次,就会削弱你一成功力。
你从登基到现在,已经发作了多少次?三次?五次?
你在用‘寸阴’压制‘毒蝇散’的毒性,两种毒在你体内互相克制,让你暂时死不了。
等它们不再互相克制的那一天,你就会死。
而那一天,不远了。”
沈思进诧异挑眉。
“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
沈清昭声音平静。
“药方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你要用自己的命换岁岁的命,但你没问过岁岁要不要你换。”
沈思进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青紫色的手指。
“三妹妹,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被藏在那座观音寺里,每天只能透过通风孔看外面的天。
那时候我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杀了乐平皇后,一定要杀了沈燕仪,一定要杀了所有害死母妃的人。
后来我长大了,才发现我要杀的人太多了,多得我杀不完。”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沈清昭脸上。
“你现在是我唯一不想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