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越来越差,青紫色的血管从手腕蔓延到了手肘,指尖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纹路。
沈清昭闭着眼,听见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偶尔会咳嗽,咳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胸腔里堵着什么。
第六日,沈思进没有来。
来的是周元。
他站在殿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对青橘说了一句:
“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不来探望公主了。”
青橘应了一声,转身走回床边,压低声音对沈清昭说:
“殿下,沈思进病了。”
沈清昭睁开眼,缓缓坐起身。
她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龟息丸的药效已经过去了。
“病得重吗?”
“周元没说,但他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御林军换了一班岗,新来的人不是周元的亲信,是沈思进从边军调过来的生面孔。”
沈清昭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叩了叩。
沈思进病倒、换防。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说明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他要趁自己还清醒的时候,把最后几步棋走完。
“青橘,传信给裴渊。告诉他,沈思进病倒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让谢轻舟在宣武门外集结禁军,让韩让守住玄武门,让兰延昭自己选。”
“今晚,我要见沈思进。”
青橘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沈清昭又叫住了她。
“你兄长的事,裴渊已经把他送到于大夫那里了。他伤得不轻,但命保住了。等这件事了结,你回去看他。”
青橘的眼眶当即红了,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夜,沈清昭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刻着“昭”字的短剑,从昭明殿的后窗翻出。
后窗外的御林军已经被白芷的弩手用迷烟放倒了,以竹带着暗卫在墙根下接应。
她沿着墙根的阴影一路摸到太极殿后殿。
沈思进的寝殿在太极殿最深处,殿外有周元亲自带人守着,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沈清昭没有硬闯。
她绕到寝殿后窗,窗子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她侧耳倾听,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一个人极轻极轻的自言自语。
“……母妃,儿臣快要来见你了。您再等等,等儿臣把该做的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