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昭看着他。
“但我还是要杀你。”
沈思进又咳了两声,从枕下摸出一只青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吞下去。
药丸入喉的瞬间,他锁骨下方那片青紫色的血管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几分,但他的脸色却比方才更白了。
“你看,我连压制毒性的药都要省着吃。
诸仲景那个老东西,嘴上说替我配制解药,实际上不过是在拿我做试验。”
沈清昭没有说话。
沈思进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很重,像是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三妹,你说得对。
我没有第三粒解药,从头到尾都没有。
我手里的两粒是从诸仲景那里买来的,他给我的时候就说了,这两粒只能压制毒性,无法根治。
要根治,必须用药引。”
他睁开眼,偏过头看着沈清昭。
“药引是我自己的心头血。”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决定用自己的命换你女儿的命吗?是在落霞寨,我第一次看见岁岁的时候。”
他的目光像是透过沈清昭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蹲在枣树下玩拨浪鼓,口水流了一下巴,看见我来了,冲我咧嘴笑。
她笑起来的模样简直和我小时候在观音寺里养过的一只小黄狗一模一样。
那只狗后来被冻死了,我抱着它哭了三天三夜。
但寺里的老和尚跟我说,众生皆苦,万物皆空,让我不要执着。”
“可我偏要执着。
母妃死了,我要报仇。
小黄狗死了,我要记住它。
岁岁中了毒,我要用自己的命救她。
三妹妹,你说我偏执也好,说我疯了也好,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我沈思进这辈子,没有白活。”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陛下,摄政王府传来急报,陆珩明他……反了。”
沈思进猛地坐直身子,牵动了体内的毒性,剧烈咳嗽起来。
“说清楚。”
“陆珩明在安西都护府接到削兵权的圣旨后,没有奉诏回京,反而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