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仪没有回答。
“若清点过,为何不报?若未曾清点,长公主这一个月在忙什么?”
裴渊的语气依旧平淡。
“皇后薨逝,长公主作为嫡长女,理当主持丧仪、清点遗物。连印玺这样重要的东西失窃都浑然不觉,长公主这个孝女,当得未免太粗心了。”
灵堂中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珩明忽然开口了。
“裴君上说得有理。”他上前一步,站在沈燕仪身侧,“皇后遗物失窃,长公主确有失察之责。但失察之罪,与弑母之罪,不可混为一谈。”
他的目光与裴渊对撞。
“印玺失窃是一案,皇后死因是一案,皇上中毒又是一案。三案并查,方为正理。裴君上以为如何?”
裴渊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陆王爷果然思虑周全。”
“过奖。”
两人相视一笑,都是笑里藏刀的老手。
沈清昭冷眼旁观,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陆珩明这番话看似在为沈燕仪开脱,实际上却是在拖延时间。
三案并查,听起来公允,但查案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各方势力的博弈。
在这段时间里,沈燕仪就有了喘息之机,有了翻盘的可能。
但同样的,这也给了她沈清昭时间。
她手中的证据还不够。
遗诏只能证明父皇不想传位给沈燕仪,不能证明沈燕仪就是弑母凶手。
印玺只能证明沈燕仪有失察之责,不能证明她就是幕后主使。
夏太医的医案还没找到,夏太医本人也生死不明。
她需要时间,沈燕仪也需要时间。
陆珩明这个提议,看似中立,实则是在给沈燕仪争取时间。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清昭同样需要这段时间。
“三案并查,我没意见。”沈清昭开口了,“但查案期间,涉案之人不得离京,不得串供,不得销毁证据。陆王爷,这个规矩,你应该懂。”
陆珩明看着她,目光流出一些复杂的情绪。
“自然。”
“那就这么定了。”沈清昭转过身,面向满殿文武,“今日母后大殓,这些事暂且搁置。等母后入土为安,再查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