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昭站在那里,冷眼看着沈燕仪颤抖的模样。
很奇怪,她的心中竟然没有半分快意。
灵堂上的烛火跳了跳,将沈燕仪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跪在母后的棺椁前,被素白孝服包裹的她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白花,脆弱、单薄,不堪一击。
太像了。
太像前世那个被一杯毒酒赐死的废妃,太像那些宫闱倾轧中输得一败涂地的女人。
沈清昭见过太多这样的面孔,柔弱、无助、惹人怜惜。
她总是好奇,这些面孔底下到底藏着的是怎样一副心肠?
“阿妹。”沈燕仪忽然开口了。
她似乎有了什么底气,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平静得有些反常。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沈清昭。
她那泪痕未干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婉依旧,却让沈清昭的后背骤然泛起一层寒意。
“你说这印玺是我卖的,”沈燕仪轻轻地说,“那你可有证据?”
沈清昭的眉头微微一皱。
“裴君上说的,是印玺被胡旋的人买去。可这印玺经了谁的手、从谁的宫里流出去,谁能证明?”
沈燕仪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殿文武。
“母后薨逝后,凤仪宫的宫人走的走、散的散,若有人趁乱盗取印玺,嫁祸于我,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转向裴渊,盈盈行了一礼。
“裴君上远道而来,为母后上香,燕仪感激不尽。但君上若要以这枚印玺定燕仪的罪,燕仪不服。”
好一个沈燕仪。
沈清昭在心中冷笑。
果然,她这位阿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扳倒的。
几句话的工夫,她就把自己从主谋变成了受害者,把那枚印玺从铁证变成了疑案。
裴渊却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沈燕仪的礼。
“长公主误会了。本王只是将证物呈于皇后灵前,并未说这印玺一定是长公主所卖。”
沈燕仪的笑容微微一僵。
“本王只是好奇,这印玺若真是被宫人盗卖,为何长公主从未上报?
皇后薨逝至今已有月余,凤仪宫的账册、器物清单,长公主可曾清点过?可曾发现少了一枚皇后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