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刘水刘匠人,这是徐近善徐匠人,都是跟我一组的匠人,
船上的每一寸船板,每一道榫卯,都是我们四个人一道一道做出来的,
晚秋只是沾了女子的光,得了大人的注意站在前头罢了,功劳是大家伙儿一起的。"
王文景被晚秋当众点了名,老脸微微泛了红,连忙拱手朝白行简欠了欠身。
刘水倒是大方,咧着嘴拱了拱手,嘴里说着,"大人抬举"。
徐近善站在靠后的位置,也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白行简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最后又落回晚秋面上。
忽然就明白了,眼前这姑娘,为何能成为匠人。
这丫头方才那一番话,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被夸而飘飘然,也没有因为面前站着府台大人而畏缩嗫嚅。
她把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把功劳往同僚身上让,又把师傅郑重其事地推到前头,末了还不忘把整个组的人一并带上。
几句话之间,既保了自己的体面,又把同僚和师傅的面子都做得足足的。
白行简在官场浮沉这些年,见过太多争功诿过的人,倒是难得碰上这么一个年轻的匠人,还是女匠人,
年纪不大,却有几分城府。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晚秋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林匠人,好手艺,好品格,好好干。"
说完他便转身,端着酒杯朝下一桌走去了。
晚秋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袭石青色的常服背影在桌席之间不紧不慢地移动着,
旁人看不见她攥在袖口里的虎口,已经被自己掐红了。
她慢慢坐回凳子上,放松了自己手。
林清河也在她旁边坐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
谢右青引着白行简转到了下一桌,人影晃过去,隔了两排桌子的距离,晚秋这桌的人才慢慢坐回凳子上。
刘水屁股刚挨着凳子,扭头就朝旁边低声喊了一句,
"婆娘!婆娘你看见没有?府台大人可站我跟前了!"
周嫂子正给旁边的小孩夹菜,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声,
"看见了看见了,你嘴咧得跟瓢似的,谁看不见。"
旁边几个人哄笑起来。
刘水也不臊,抬手擦了擦额角,脖子还梗着,脸上那点压不住的笑意全从眼角眉梢淌出来,
"我这辈子头一遭跟府台大人面对面站这么近,真是出息了!"
王文景侧头看了刘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