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夸的是大林匠，你跟着美什么。"

刘水不干了，

"老王你这话说的，人家大林匠可把咱们都点了名的！还专门点了你这个师傅呢！

府台大人看了我一眼，那就是看了！你问问老徐，他刚才是不是也被扫了一眼？"

徐近善坐在最里头，刚端起碗来夹菜，被这一问手顿在半空，抬起头来愣了一息，才说，

"我....我都没顾上抬眼。"

"大林匠把我名字说出去的时候，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没听见。"

刘水一拍桌子，

"你看看！老徐也懵了吧！咱这一桌人，今儿可都在府台大人面前挂上号了。"

晚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嘴角弯着，没接话。

她手指还微微发麻，心口那阵咚咚的动静也刚刚才歇下去。

这时隔壁桌上一个姓赵的匠人端着碗凑过来，靠着桌沿坐下，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组这回风光了，府台大人亲自走过去夸，头名不给你们给谁？

剩下几条船甭想了，等评优册子一递上去，你们稳稳当当的头筹。"

刘水一听，眉眼都亮了，刚要张嘴，王文景在桌下踩了他一脚。

他"嘶"了一声，低头看了王文景一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文景朝那赵姓匠人笑了笑，

"老赵你也别急，九条船都是一道赶出来的，评优的事有匠首和都水司的大人们把关，哪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

今日不过凑巧府台大人多看了我们船一眼罢了，别的船也有别的船的好。"

赵师傅摆了摆手，嘴里"嗯嗯"地应着，目光却在晚秋脸上转了一下，又转回王文景，嘴角那点笑意不咸不淡，

"府台大人那双眼睛毒着呢，他看上的，差不了，你们等着拿赏钱吧。"

说完端着碗起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到时候请客啊。"

刘水等他走远，压低嗓子嘀咕，

"他酸什么酸，他那组船下水的时候方向就偏了大半尺，当谁看不出来呢？

我们的从头到尾没出岔子，头名本来就是我们的..."

王文景看了他一眼，刘水后半截话就吞回去了，

徐近善咳了一声，嚼了半天才开口，

"老刘啊，人家说两句酸话也不碍事，你跟他较这个真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