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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周砚秋低喝,自己先抓住铁梯,敏捷地攀爬而上,钻进洞口。然后回身,伸手将斗笠老头拉了上来。阿坤紧随其后,也钻了进来,最后不忘将那块翻倒的铁板拖过来,勉强虚掩住洞口下方。
几乎就在阿坤刚将铁板拖拢的刹那,下方甬道里,追兵的脚步声和水声已至洞口正下方!
“人呢?!”
“怎么没声音了?”
“前面是死路吗?看看!”
几道手电光柱在下方浑浊的水面和墙壁上乱晃。周砚秋三人屏住呼吸,紧贴在垂直通道的墙壁上,一动不敢动。洞口铁板的缝隙很小,又被阿坤故意用撬杠别住了一点角度,从下方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头顶这个隐蔽的出口。
“妈的,难道钻到前面铁门出去了?追!”那冷峻中年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杂乱的脚步声和水声再次响起,朝着前方铁门方向追去,渐渐远去。
垂直通道内,三人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周砚秋拧亮手电,向上照去。铁梯向上延伸约三四丈高,尽头似乎是一个横向的管道口。
“这上面……是哪儿?”阿坤低声问。
斗笠老头喘匀了气,抬头看了看:“应该是早年仓库的地下通风管网,或者维修通道。四通八达,有些可能通到地面,有些可能连着别的仓库地下。不过年头太久,很多都塌了堵了,得碰运气。”
总比在排水道里被追着强。周砚秋示意两人跟上,自己率先向上攀爬。铁梯锈蚀得厉害,踩上去吱呀作响,不时有锈片剥落。爬到顶端,果然是一个横向的、直径约莫三尺的圆形砖砌管道,里面黑洞洞的,积着厚厚的灰尘,蛛网密布。
管道有风,虽然微弱,却带着地面特有的、不那么污浊的气息。有风,就可能通向外边。
“走这边。”周砚秋感知了一下风向,选了气流来向的一侧。三人弯着腰,在狭窄的管道内艰难前行。灰尘被惊起,呛得人直想咳嗽,又不得不强行忍住。
管道并非笔直,时有拐弯和岔路。周砚秋只能依靠对气流的微弱感知和对方向的记忆,尽量选择向“上”和向“外”的路径。黑暗、狭窄、未知,每一步都充满压抑。
不知走了多久,拐过一个急弯后,前方隐约透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亮!不是手电或灯光,而是……月光?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光亮来自管道一侧墙壁上一个破损的缺口,缺口外是……夜空!
凑到缺口边向外望去,他们正处于一栋高大建筑的外墙之上,距离地面约有四五层楼高。脚下是苏州河黑沉沉的河面,对岸是闸北低矮破败的民居轮廓,零星灯火如鬼火般闪烁。夜风从缺口灌入,带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深秋的寒意。
他们竟然从地下钻到了河边某座废弃仓库或厂房的半腰外墙上!
缺口不大,仅能容一人勉强钻出。外面是垂直的、长满杂草和苔藓的砖墙,没有落脚处。
“下面……是河。”阿坤探头看了看,低声道。
跳河?且不说这个高度跳下去的危险,秋夜河水冰冷刺骨,他们体力消耗巨大,斗笠老头更是年迈,跳下去生死难料。更何况,追兵可能还在附近搜寻。
就在这时,周砚秋怀中一直安静发热的“地火髓”,忽然又轻轻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直贴身戴着的槐树木牌,也传来一阵清晰的、指向斜下方的“牵引”感。
周砚秋顺着感应方向,从缺口向下望去。只见下方约一丈多处,外墙上有几根凸出的、锈蚀的铁制排水管和废弃的消防梯残骸。再往下,靠近水面的位置,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像是装卸货物用的突出平台或小码头,一部分浸泡在水里。
木牌的感应,就指向那个平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