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

云倾凰的手仍贴在短刃上，指尖能感到金属的凉意。

夜宸渊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他的手指一直搭在车帘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街灯渐稀，马车拐进一条窄巷。

风从缝隙钻入，吹动暖炉上的铜盖。

那刻着盘龙的盖子滑开一角，烛光晃了一下。

倒影映在壁板上，两人的轮廓叠在一起。

夜宸渊睁眼，目光落在云倾凰侧脸上。

她眉间有道细纹，是常年绷紧留下的。

眼下青痕未褪，是昨夜没睡的证据。

他看着看着，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云倾凰察觉视线，转头对上他眼睛。

那双总是冷着的眼，此刻竟有些温色。

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透出底下未熄的火。

她心跳漏了一拍，手不自觉松开了刀柄。

“你还记得雁门关的雪吗？”她低声问。

声音很轻，像试探一阵风的方向。

夜宸渊没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一瞬的柔软，成了她记忆里的错觉。

他移开眼，语气恢复疏离：“我只记得战报上的伤亡数字。”

云倾凰垂下眼帘，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说：“的确，生死不过数字，情义皆是虚妄。”

话出口时，心口却像被什么硌了一下。

车厢重新安静，比之前更沉。

暖炉里的炭还在烧，可温度降了。

夜宸渊重新靠回角落，闭目不再看她。

云倾凰望着窗外，街景缓缓后退。

“东宫眼线不止七户。”她忽然开口。

“我知道。”

“你为何不查？”

“查了就是暴露。”

“那你打算等谁先动？”

“等那个不怕死的人。”

“你觉得我会是那个人？”

夜宸渊睁开眼：“你已经动了。”

“从你在乾元殿开口那一刻。”

“可我还活着。”

“因为你该活。”

“这话我不信。”

“信不信，都不影响结果。”

云倾凰盯着他：“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是得到。”

“是换回。”

“换什么？”

“一个本不该被抹去的名字。”

“谁的名字？”

夜宸渊没答。

他抬手整了整衣领，动作从容。

可云倾凰看见，他拇指在袖口擦了一下。

那是他在压抑某种情绪的习惯动作。

“你不肯说，我就当你是利用我。”

“可以。”

“但我要知道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你自己定的。”

“不是我给你的。”

“那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命？”

“凭你还没死。”

“也凭你还能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