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像夸我。”
“是事实。”
“可事实往往最伤人。”
“所以你才一直躲着它?”
云倾凰不语。
她想起雁门关最后一夜的大雪。
火堆快灭时,旗官递来半壶酒。
他说将军,我们还能撑住。
第二天清晨,全军覆没。
“你说有人记下我说的每一句话。”
“是。”
“他们记到什么程度?”
“一字不落。”
“连语气都录。”
“谁下令的?”
“我不知道。”
“你撒谎。”
“我没必要现在告诉你。”
“因为时机不对?”
“因为你会冲动。”
“你觉得我看不清局势?”
“我看不清的是你。”
“什么意思?”
“你明明恨透了背叛,却又一次次给人机会。”
云倾凰冷笑:“你也一样。”
“你明知太子背后有人,还放他回去。”
“你也明知我不可信,却让我坐在这辆车上。”
夜宸渊终于直视她:“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
“你可以杀了我,一了百了。”
“那样你就真成棋子了。”
“现在我不是?”
“你现在是活着的证人。”
“证什么?”
“证明这局棋还没完。”
“可万一我倒下呢?”
“那就重来。”
“用谁的命?”
“用我的。”
云倾凰怔住。
这句话太重,不像他会说的。
她看着他,想从脸上找出破绽。
可他的神情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你刚才……”她顿了顿,“看你的眼神,不像在演。”
“哪一眼?”
“炉火映出来的时候。”
夜宸渊沉默片刻:“人总会累。”
“累到不想戴面具的时候。”
“可你很快就藏回去了。”
“必须藏。”
“我不够强,护不住软弱。”
“所以你宁愿谁都别信?”
“我只信能活到最后的人。”
“那你信你自己吗?”
“不信。”
“那你信什么?”
“信你还愿意问这些问题。”
“这算什么答案?”
“是最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