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还有谁知道?”刘澈睁开眼,目光锐利。
“只有属下和影二。”
影一道,“查证过程极为隐秘,未惊动任何人。”
“好。”
刘澈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当年苏氏真正的死因,要知道安平侯府现在的情况,还要知道……苏家对这位外孙女,是什么态度。”
“是。”
“另外,”刘澈停下脚步,“派人去江南苏家祖籍,暗中查访。不要接触,只观察。”
影一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主子,此事……要告诉棠姑娘吗?”
刘澈沉默。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摇曳不定。
许久,他说:“暂时不要。”
影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刘澈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色中的扬州城寂静无声,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隐约传来。
“她现在过得很快乐。”
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若知道自己身世如此坎坷,知道母亲可能是被人所害,知道本应是金枝玉叶却流落匪窝十年……她会如何?”
影一不语。
“她会去报仇。”
刘澈自问自答,“会杀回京城,会掀了安平侯府,会查清一切真相——以她的性子,一定会。”
他转过身,烛光映着他俊美的侧脸,神情复杂:“可她现在羽翼未丰。安平侯府再没落,也是侯爵之家。府中那位柳姨娘能害死主母,能让嫡女‘失踪’,手段必定狠毒。我不能让她贸然涉险。”
影一明白了:“主子是想……先替她扫清障碍?”
“不完全是。”
刘澈摇头,“我要查清楚一切,掌握所有证据。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届时,她要报仇,我陪她;她要认亲,我护她;她若想继续当土匪……我就当她的赘婿。”
最后这句话说得极轻,但影一听得真切。
他震惊地抬头,看着主子。
那个在宫中隐忍十年、步步为营的六皇子,那个心机深沉、算无遗策的主子,竟真的对那个女匪首动了真情?
“主子……”影一喉咙发干。
“很奇怪吗?”
刘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释然,“我也觉得奇怪。可这世上,有些人就像烈日,你越躲,她越照得你无所遁形。棠梨花……就是这样的人。”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枚铜钱,轻轻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