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王爷”,让萧烬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刺痛,向前走了两步,从袖中拿出那个他揣了数日的玉瓶。
“过来,”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却又在尾音处泄露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弱,“我给你换药。”
沈清微没有动,只是抬眸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寒潭:“不必劳烦王爷,臣女自己可以。”
“你自己?”萧烬的眉心蹙起,声音冷了下去,“你准备用哪只手给自己换药?右手,还是这只已经不听使唤的左手?”
他走上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沈清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萧烬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他停住脚步,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两人在寂静的河边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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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萧烬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乞求。
“微微,别再躲着我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受伤的左臂,而是完好的右手。入手处一片冰凉,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沈清微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握着。那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掌心,与她冰冷的肌肤相触,激起一阵战栗。
“你的伤,是在万兽谷留下的。”萧烬的拇指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左臂上,声音艰涩,“我来晚了,没能护住你。现在,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他的姿态,近乎卑微。
若是从前,沈清微或许会心软,会动容。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死寂。
做点什么?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如今这迟来的弥补,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让他自己心安罢了。
见她不语,萧烬以为她默许了。
他拉着她走到一块干净的岩石边,让她坐下。他自己则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打开了那个玉瓶。
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解她手臂上的绷带。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珍重。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染血的布条时,沈清微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却让萧烬的动作猛地顿住。
“王爷。”
他抬起头,对上她清冷的眼眸。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得能倒映出他此刻所有的狼狈和无措。
沈清微看着他,慢慢地、清晰地问道:“如果再有一次,让你在我,和稳固朝堂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像一柄最锋利的剑,毫无预兆地,直直刺入萧烬的心脏。
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半蹲在她面前,保持着那个仰视她的姿态,脸上血色褪尽。
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