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染坊里的分工与铜板的温度

就连孩子们都有活干,放学回来就去捡落在地上的碎茧子、扫谷壳,攒多了能换半把糖果,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砚则成了染坊的,白天在县衙抄文书,顺便打听镇上的行情,哪家铺子缺青布,哪家需要彩线,他都记在小本子上;傍晚回村就扎进染坊,核工分、算工钱,偶尔还得调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比如张婶嫌李嫂子织的布稀了半寸,王大娘说苏晚爹分染料时多给了自家闺女一勺,林砚总能笑着把话说开,让大伙心服口服。

小砚,你看这月的账。月底那天,林墨拄着拐杖,把账本递过来。他字写得好,工分账记得清清楚楚,每一页都画着整齐的格子,像田里的垄沟。

林砚接过账本,就着染坊的油灯翻看。这月染坊卖了五十匹青布、三百尺彩线,除去买染料、修机器的开销,还剩十六贯钱。按工分算下来,干得最勤的苏晚家能分一贯二百文,就算是只帮忙捡谷壳的李奶奶,也能分到一百五十文。

不少了。林砚笑着点头,一贯钱够买三十斤粟米,够一家四口吃半个月了。

发钱那天,染坊里像过年一样热闹。妇人们攥着沉甸甸的铜板,手都在抖,有人当场就数着钱盘算:给娃扯块新布做棉袄买两斤红糖给当家的补补身子攒着开春买些土豆种子......叽叽喳喳的笑声撞在染坊的土墙,又弹回来,裹着满院的靛蓝香,甜得像蜜。

张婶数完钱,忽然往林砚手里塞了两个铜板:小砚,这钱你得拿着。要不是你想出这法子,咱们哪能赚着钱?

就是,你为染坊跑前跑后,该多拿点。苏晚娘也跟着往他兜里塞钱。

林砚赶紧把钱推回去,笑着摆手:我在县衙有工钱,染坊的钱该给谁给谁,一分都不能少。再说,看着大伙能赚着钱,我比啥都高兴。

他这话是真心的。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看着原本冷清的村子因为染坊变得热闹,看着家家户户烟囱里飘出的烟都比往常直了几分,他觉得修坝、种土豆、搞染坊的辛苦都值了。

这天晚上,林砚刚躺下,就听见院里传来李氏和林石的说话声。

娘,你看这钱!林石的声音带着兴奋,够给二哥抓两副好药了!

是啊,李氏的声音有些哽咽,多亏了小三......以前哪敢想,咱们家也能月月有余钱。

林砚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想起刚回村时,家里穷得顿顿喝稀粥,林墨的腿没钱治,只能拖着;李氏总把好点的粟米省给两个哥哥,自己啃硬得能硌掉牙的糠饼。如今日子总算缓过来了,二哥的药钱有了着落,娘也不用再偷偷把粥里的米粒往他们碗里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