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染坊里的分工与铜板的温度

青布能卖好价钱的消息,让清河镇的炊烟都飘得比往常高了三分。

林砚召集村民在晒谷场开会那天,连腿脚不便的李奶奶都拄着拐杖来了,坐在石碾子上,怀里揣着个装针线的布包,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临时搭起的木台。

今天说三件事。林砚站在台上,声音清亮,第一,咱们成立个染布坊,家家户户都能来干活,按工分算钱;第二,分工要明确,采桑、抽丝、织布、染布各有各的活,谁也别偷懒;第三,赚来的钱,除了买染料和工具,剩下的按工分平分,每月结一次。

台下立刻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问:啥是工分?我只会织布,能来不?那胖乡绅的两成利咋办?

林砚早有准备,让林墨把写好的章程念了一遍。工分就是干活的计数,采一斤茧子算一分,织一尺布算三分,染一匹青布算十分;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肯干就有分;至于胖乡绅的两成利,从公账里扣,不影响大家的工钱。

我没啥说的,跟着小砚干!张大爷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烟袋锅敲得石碾子当当响,他让咱们吃上了土豆,又让咱们能靠织布赚钱,错不了!

我也干!苏老爹跟着站起来,染布的手艺我包了,保证教大伙都学会!

妇人们更是摩拳擦掌,苏晚娘当场就说:我把西屋腾出来,放织布机,咱们娘们凑一起织,热闹!

事情就这么定了。染布坊就设在苏晚家隔壁的空院里,原本塌了半间的土房被村民们合力修好了,屋顶苫上了新茅草,墙缝里糊了混着麦秸的泥巴,看着亮堂又结实。

林砚特意请了县衙的木工,打了十张织布机,又做了二十个染缸,钱都是卖青布和银丝赚的,没让村民们掏一个铜板。开工那天,他还请了县丞题的清河染坊匾额,挂在院门上,红底黑字,看着就正规。

染坊里的分工井井有条:

男人们大多去河坝那边照看田地,抽空去桑林采茧子,回来交给妇人抽丝;

年轻媳妇们手脚快,负责煮茧抽丝,苏晚是其中的好手,她抽的丝又匀又长,一天能抽二十多尺,工分总是最高的;

中年妇人们眼神稳,坐在织布机前织布,张婶织的布又密又平,连县丞家的管家都特意来订了两匹;

苏老爹带着几个懂些染布的老人,守着染缸负责灰浸和染色,他教大伙看天色调整染布的时间,天阴时多泡半个时辰,天晴时就少浸一刻,染出的青布颜色匀得像用尺子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