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染坊里的分工与铜板的温度

小主,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林砚披衣起身,开门一看,是苏晚。

她手里捧着个布包,站在月光里,头发上还沾着点染坊的靛蓝粉末,像落了星子。我爹让我给你送点东西。她把布包递过来,声音细得像抽丝,说是谢你......谢你让染坊能办起来。

林砚接过布包,入手软软的,打开一看,是件新做的褂子,青布面,针脚密得像蚕茧的丝,领口还绣着朵小小的桑花——是苏晚的手艺,她绣活好,平时抽丝时总爱往线头绣两针,针脚比头发丝还细。

太贵重了。林砚有些不好意思。

不贵重。苏晚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我爹说,这青布是你让咱们能染出来的,这褂子......该给你穿。

说完,她转身就跑,裙角扫过院角的染缸,带起一缕淡淡的靛蓝香,像她没说出口的话,轻轻落在林砚心上。

林砚捧着褂子,站在院里看了半天。染坊的油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妇人们收拾织布机的动静,的碰撞声里,还混着苏晚爹哼的小调——是首很老的染布歌,词儿记不清了,调子却欢实得很,像在数着日子往好处过。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县衙抄的文书,州府下文说要表彰兴农兴商的典型,县丞在会上提了清河镇的染坊,说要把灰染法推广到其他村镇。林砚摸着褂子上的桑花,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光卖青布和彩线还不够,要是能在布上织些花样,会不会更值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想起染坊里那个总爱躲在角落的姑娘——那是李奶奶的孙女,叫阿秀,平时不爱说话,却总在织布机上偷偷织些小图案,有时是朵桑花,有时是片柳叶,针脚巧得让苏晚都惊叹。

或许,等开春暖和了,能让阿秀试试?

林砚把褂子叠好,小心地放进柜子里。窗外的月光洒进染坊,照在一排排织布机上,照在泡着靛蓝的染缸里,也照在墙角堆着的谷壳上——那些曾被当成废料的东西,如今正陪着清河镇的人,织着越来越亮的日子。

而他知道,这日子还长着呢。河坝稳了,粮仓满了,染坊火了,接下来该做的,就是让手里的布变得更金贵些,让村里人能笑着把日子过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