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端起自己手边的青瓷盏,用盖子轻轻撇着浮沫,声音听不出喜怒,“那卫氏,本宫既替你管了,自然会管到底。你这又是何苦,非得要亲自跑这一趟?”
赵玉儿抬起眼,目光坦然,迎着皇后审视的眼神,“卫才人行事莽撞,惹得六宫非议,确该受罚。娘娘肯代为管教,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心中只有感念。”
说罢,她将茶盏轻轻放在身旁的小几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只是,” 她笑了笑,垂下头去,“臣妾愚钝,这几日反复思量,始终有一事不明。”
“卫才人入我颐华宫时日不短,臣妾自问待她不算刻薄,她平日也算谨慎知礼,并非全然愚笨之人。”
“那日内务府之事,涉及苏氏留下的一双儿女。她若真有此心,大可回宫悄悄禀明臣妾,由臣妾定夺,或私下寻可靠之人询问。”
“何至于……那般不管不顾,直接去到内务府,闹得人尽皆知?”
“臣妾百思不得其解,这般行事,于她有何好处?于臣妾又有何益处?这其中的缘由,臣妾想当面问她一问,还请娘娘成全。”
她的话说得恳切,姿态又放得极低,却也将自己的诉求表达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来要人,也不是不识好歹来质疑皇后的处置。
只是想弄明白,自己身边人如此反常行径背后的动机。
沈清晏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
似是了然,又似有些无奈。
她早就料到纯妃会来,却没想到她竟能忍到第三日……也算是长进了罢。
“你呀,” 沈清晏摇了摇头,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就是太重情分,也太要强。有些事,问清楚了,未必就是好事。”
赵玉儿无奈地笑笑,垂下眼睫,“娘娘所言,臣妾自然明白。”
“可若是真糊里糊涂的,这往后的路,臣妾只怕走得更不安稳。”
“无论如何,总该让她为自己辩驳一二……也算是给臣妾一个交代。”
沈清晏沉默地听着,手中撇动浮沫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着纯妃端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眼眸清亮,虽然因身孕而略显丰腴,却并无多少娇怯之态,反而透出些柔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