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步辇前往坤宁宫的路上,赵玉儿呆望着外头掠过的朱红宫墙,琉璃瓦反映着天光,飞檐脊兽沉默地蹲踞着。
早秋的风透过衣料,带着残存的草木清气。
她拢了拢领口,微阖着眼,心中却并不平静。
此去坤宁宫,她该以何种姿态面对皇后?
是感恩?
还是请罪?
而卫青禾……到底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心思?
…………………
坤宁宫依旧巍峨肃穆,宫人们敛息静气,行走无声,见是她来,也不敢怠慢,立刻便通传进去。
不多时,画春迎了出来,脸上是惯有的平和,“纯妃娘娘安好,皇后娘娘请您进去呢。”
暖阁内,沈清晏正坐在窗下临帖。
近日的天儿骤冷了些,六宫的晨省已免了好几日。
因此沈清晏今日只着了身常服,乌发也只挽着个简单大方的髻,簪了一支碧玉簪,通身透着股闲适又不失娴雅的气度。
见纯妃挺着肚子进来就要行礼,她忙放下笔,抬手虚扶了一下,“你有身子,便不必多礼了,坐吧。”
转头又吩咐画春,“给纯妃拿个厚些的垫子,再端碗热热的桂圆红枣茶来。”
态度依旧是宽和关切的,与平日并无二致。
赵玉儿谢了恩,在铺了厚垫的绣墩上坐下,捧着宫女递来的茶盏,温热的瓷壁熨帖着被秋风吹凉的指尖。
“你这又何苦过来这一趟?” 沈清晏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不赞同的责备,“眼见着入了秋,天儿也凉了,你身子又重,该在宫里好生将养才是。”
“你今儿个过来……是为了卫才人的事?”沈清晏瞧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是为着什么,只得把话头给她递过去。
赵玉儿忙放下茶盏,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皇后娘娘体恤,臣妾感激不尽……”
“行了,客套话不说也罢。本宫不是说了让你安心养胎,宫里的事儿少操心。” 沈清晏摇摇头,出言打断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