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秋天的日头,瞧着是明晃晃的,实则内里早已虚了,照在身上并无多少暖意,反倒衬得风里的凉气更分明些。
御花园里几株桂花也开了,甜腻的香气被风卷着,丝丝缕缕,忽浓忽淡,飘过宫墙。
玉照殿内,赵玉儿扶着腰,慢慢踱到窗前,目光落在廊下的空荡处。
往常这个时候,卫青禾若在,总会亲自或打发稳妥的宫人,将煎好的安胎药并着几样精细点心送进来,再低声回禀些殿内外的琐事,或是说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她未必真的需要那些伺候,但那种心腹在侧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
如今,身边那位置是空着的。
殿里伺候的人依旧恭谨,梨霜她们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可那种空,是心腹缺位带来的,难以填补的空隙,总是不安的。
卫青禾闯下祸事,皇后娘娘要罚她,天经地义。
就算皇后娘娘这次不罚,她也是要罚的。
卫青禾这回行事莽撞,授人以柄,险些将整个颐华宫都拖到那流言之中。
皇后肯出手敲打,明面上是惩处卫青禾,实则是在替她管教下人,维护宫规,也多少全了她们主仆的颜面。
至少,没当着六宫的面发作。
这个道理,赵玉儿懂。
可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腹中的孩儿似也觉出娘亲的心绪不宁,轻轻动了动。
赵玉儿搁下绣绷,抬手手抚上隆起的小腹,指尖有些发凉。
皇后……究竟是何意?
只是寻常的惩戒,还是另有敲打?
卫青禾那日行事确实愚蠢,可皇后若真的只想替自己立威,这罚也罚了,关也关了,也该够了。
“娘娘,仔细着身子。” 大宫女梨霜上前,替她披了件稍厚些的云锦披风。
许是瞧出了主子的心绪不宁,她忍不住低声劝道,“皇后娘娘既说了是替您管教,想必是心中早已有数。您如今是双身子,实在不宜忧思过甚。”
赵玉儿却摇了摇头,声音轻而坚定,“备轿,去坤宁宫。”
梨霜还想再劝,可瞧见主子这神情,便将话都咽了回去,只默默地吩咐下去。
赵玉儿则由晴雪扶着,正要迈出玉照殿的门槛,廊下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