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且慢!”
赵玉儿回头,只见宁妃扶着阿桃的手,正从走廊的那头快步走来。
今日她着了身藕色折枝玉兰的襦裙,外头罩着月白比甲,发间只疏疏簪了两三朵米珠攒的小花。
人瞧着清减了些,许是近来害喜的缘故,眉眼间带着些疲倦,但清丽依旧。
秋日的晨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
“妹妹?” 赵玉儿停下脚步,温声问道,“你如今身子不舒坦,怎地还不多休息会儿,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林望舒走到近前,先匆匆行了半礼,便抬眼仔细打量着赵玉儿的脸色,见她虽薄施脂粉,却难掩眼底的倦意,不由蹙紧了眉头。
她瞧了瞧周围,声音压得极低,“姐姐这是……要去坤宁宫?”
说着,她扫了一眼身旁备好的步辇,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可是为了那卫才人?”
赵玉儿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林望舒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上前一步,几乎要拉住她的衣袖,又碍于宫人在场,只急急道,“姐姐!皇后娘娘既然已经出手管教,便是定了她的错处。”
“您此刻怀着身孕,正该静养,何必亲自去这一趟?没得……没得让人以为您是不忍心她受罚,要去向皇后娘娘求情呢!”
她顿了顿,凑到近前,声音几乎只有她二人可闻,“那起子小人,最会捕风捉影了。若再传出什么主仆情深以致罔顾宫规的话来,岂不又是麻烦?”
赵玉儿含笑静静听着,等她说完,这才缓缓摇了摇头。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宁妃扶在自己臂上的手背,有些微微发凉。
早秋的风穿过庭院,卷起了她披风的一角。
“妹妹的好意,我明白。” 赵玉儿的声音不高,将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披风里,“我此去,并非是为她求情。”
说着,她抬眼,望向坤宁宫的方向,“卫青禾是从我手底下抬为嫔妃的,这阖宫上下,谁不知道她曾是我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如今她行事荒唐,引得众议纷纷,皇后娘娘代为管教,固然是正理。”
“可我若因此就避而不见,装作全然无事,甚至恨不得立刻与她撇清干系……这落在旁人眼里,会如何想?”
她收回目光,看向林望舒,眼中是一片冷静的清明,“他们会觉得,我赵玉儿刻薄寡恩,手下的人一旦犯错便弃如敝履。”
“亦或者,会觉得我心虚,怕被她牵连,忙不迭地要划清界限。”
“无论是哪一种,于我的名声,于这颐华宫日后用人,都毫无益处。”
林望舒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