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主刀过四百多例动脉瘤手术。慕景渊蹲下来平视黎夏通红的眼睛,白大褂下摆拖在地上,沾了道浅浅的灰痕,现在各项指标都稳定。走廊尽头传来轮床滚轮的声响,叶知行突然站起来挡住叶黎初的视线——有个盖着蓝布的担架正被推往手术专用梯。
叶黎初突然冲向慕景渊,攥着他的白大褂下摆,“大哥,二哥会不会死?”带着哭腔问,慕景渊蹲下身,用沾着消毒水味的拇指擦去叶黎初下巴上的泪珠,掌心轻轻托住她发颤的后脑勺。他抓起叶黎初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传来沉稳有力的跳动,小川的心跳很稳,就和我的一样。我刚刚在手术室和监护室里都看了他的监护仪,心跳特别稳。小初,二哥不是答应过你,他要看你,读高中,读大学,交男朋友,工作吗?他一直很坚强,很配合治疗,会没事的?
“可…可是…如果他…”
“你说,说话不算话的人,配当你二哥吗?叶黎初的哭声渐渐小了,抽噎着摇头。走廊尽头的电梯地响了一声,她下意识往慕景渊怀里缩了缩。慕景渊顺势把她搂进怀里,白大褂像翅膀一样裹住两个小小的身影。等天亮了,小川就会醒过来。他用下巴蹭了蹭叶黎初柔软的头发,声音低得像在说秘密,到时候我们一起罚他,让他给你买草莓味的棒棒糖,买最大个的那种。怀里的小身体终于不再发抖,叶黎初把脸埋在慕景渊的颈窝里,闷闷地了一声。慕景渊过了一会,为叶黎初理了理乱了的衣服,说“小初,你和爸爸妈妈先回去,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小初,别太担心,好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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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带小初回家。”黎夏把叶黎初塞进叶知行怀里,叶知行担忧地说:“你也跟我回去吧,等一下我送完你们再回来。”黎夏说“你明天不是有客户要见吗?”叶黎初拉住黎夏的衣角说“我也不想回去”“小初乖,跟爸爸回去,你爸爸也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你好好陪陪爸爸。”
发夹在推搡间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黎夏送他们父女到门口,慕景渊弯腰捡起发夹时,监护仪突然“嘀”地响起警报声。他几乎条件反射地冲进去,却在看清电极片脱落时,发现自己攥着的兔子发夹已经沾满了掌心的汗。
走廊的电子钟跳到了21:47,他漫无目的地拐进安全通道。等他回过神时,骨科病区淡绿色的地标线已横在眼前,隔着一整条走廊的玻璃门,能看见方婉凝的病房还亮着夜灯,暖黄色的光晕染在门框上,像幅被虚焦的油画。慕景渊突然想起傍晚林玥发来的信息:“方小姐的家人到了,但她好像想问什么?”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切进来,慕景渊往阴影里后退了半步,不小心碰到垃圾桶,惊扰了护士站的夜班护士,“您是哪个科的?有事吗?”小护士的圆珠笔停留在交接本上。他摆摆手转身离开,却没有看见突然抬头的方婉凝—月光在那瞬间漫过窗台,把他疲惫的样子投射在走廊地砖上,像一截被拉长的、模糊的素描线条。
“哥哥”方婉凝突然抓住方远凝的的手腕,“推我出去走走”
“现在?”方远凝看了眼腕表,“这么晚了有什么好看的?”
“医院中庭花园的紫藤花特别好看,哥~哥哥,你就推我出去看看嘛。”方远凝无奈地摇摇头,“好”。见方远凝答应,方婉凝心中暗想,“希望能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