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回金明洙身上,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副使所引古训,本宫亦曾诵读。然,读书贵在明理,而非死守章句。副使可知,我中原亦有古语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又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治国安邦,首重何事?首重民生,首重万民福祉。”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女子,难道不是民?医塾所教女子,多为贫苦无依、或夫亡子幼、或身有残疾者。授以医术,是让她们有一技之长,能自食其力,能救治自身与家人疾苦,免于困顿夭亡。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德’?难道非要让她们困守闺中,眼见父母子女病痛而无能为力,束手待毙,方合‘妇德’?此等‘德’,未免太过冰冷残酷。”
金明洙面色微变,欲要辩驳,叶悠悠却不给他机会,继续道:“至于本宫参与朝政……”她转向萧绝,两人目光交汇,默契自生,“陛下乃天下之主,日理万机。本宫身为皇后,与陛下夫妇一体,见陛下为国事操劳,殚精竭虑,岂能坐视?本宫所为,不过是于陛下劳累之时,分忧解乏;于民生困顿之处,略献浅见。所议所论,无非农桑、织造、医药、赈济等关乎百姓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之具体事务。陛下圣心独断,自有裁量。本宫从未僭越,更未干涉及官员任免、刑法军事等国朝重器。”
她的话有理有据,既强调了皇后作为妻子“分忧”的家庭伦常合理性,又将她的参政范围严格限定在民生领域,巧妙避开了最敏感的权柄问题。
“再者,”叶悠悠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金明洙,“副使只提‘女子无才便是德’,却似乎忘了,我中原历史上,亦不乏有才德兼备、匡扶社稷之奇女子。上古有嫘祖养蚕制衣,惠及万民;先秦有钟离春(无盐女)直言谏君,安邦定国;汉有班昭续写《汉书》,文采传世;更不提历代贤后,辅佐君王,安定内宫,教化子民,其德其才,青史可鉴。可见,‘才’与‘德’,从非对立。有才而无德,固然可鄙;然有德而无才,于国于家,又能襄助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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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番话,引经据典,将“女子才干”的历史正当性娓娓道来,既驳斥了对方断章取义,又展现了大燕皇后深厚的学识底蕴。殿中不少文臣暗暗点头,就连之前心存疑虑者,也不得不承认皇后此言在理。
叶悠悠见火候已到,对侍立一旁的青黛示意。青黛立刻会意,转身从随侍宫女手中接过两个卷轴和几件实物,在御阶前展开、陈列。
一卷是“惠民医塾”创办以来的简要成果汇总,上面记录着已培养学员人数、诊治病例概数、以及几位因医塾得以存活、或学成后回乡行医惠及乡里的典型事例简述(隐去姓名)。
另一卷是几幅新式织机推广前后的对比图,以及一小叠由新织机织出的、质地细密柔软的棉布样本。
还有一个小小的托盘,上面放着几个饱满的土豆和几穗沉甸甸的稻谷(来自系统奖励的高产稻种试种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