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本图画书,却看了一眼书架下层。
林曦注意到,他的视线在蓝色日记本上停了一瞬。
“这本好不好?”林真翻开图画书,开始讲小熊的故事。
林曦靠在他怀里,心里快速整合信息:妈妈怀孕时她的编码就“特别”、深空局在调查异常信号、健康中心额外检查、日记被撕。
还有,爸爸明显知道日记的存在。
故事讲到一半,林真突然说:“小曦,如果……如果你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你会害怕吗?”
林曦抬头看他。
“爸爸小时候,”林真声音很轻。
“学什么都慢。别的孩子早就会爬数据流了,我还卡在基础逻辑。你爷爷说,我是‘非标准件’。”
非标准件。
这个世界的说法是不符合主流模板的人。
“后来呢?”林曦问。
林真笑了:“后来我发现,非标准件有非标准件的好处。标准流水线出来的东西都一样,非标准件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功能。”
他摸摸林曦的头:“所以不一样也没关系。只要知道自己是谁,想要什么,就行。”
林曦抱住爸爸的脖子。
她闻到厨房飘来的辅食香气,听到妈妈在元界里开会的声音隐约传来,感觉到爸爸温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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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婧遇到了工作难题。
她在优化元界某个公共花园的渲染算法,但总卡在一个数据瓶颈上。
连续三天,她晚上都在书房加班,皱着眉敲虚拟键盘。
一岁半的林曦抱着玩具熊爬到书房门口,探头看。
“妈妈。”
“嗯?小曦怎么还没睡?”苏文婧揉揉眼睛。
“妈妈,困。”林曦走过去,扯妈妈的裤腿。
“妈妈马上就好。”苏文婧把她抱到腿上。
“你看,这个小花园,妈妈想让它更漂亮。”
全息屏幕上,一个虚拟花园正在缓慢加载,但到某个区域时总卡顿。
林曦盯着看。
她的意识快速解析代码流——问题很明显:程序在死循环。
“花花。”林曦指着卡顿的区域。
“对啊,花花加载不出来。”苏文婧叹气。
林曦伸手去摸屏幕。
手指触碰到全息影像的瞬间,她悄悄注入了一小段修复代码。
屏幕上的花园突然顺畅加载,满园花开。
苏文婧愣住了:“……修复了?”
她快速调出后台日志,查看自动修复记录。
系统显示:“检测到子进程辅助优化,来源:家庭网络-儿童监护模块。”
儿童监护模块有个“亲子协作学习”功能,允许孩子在家长工作时进行简单互动,系统会记录并模拟孩子的“直觉操作”来尝试优化。
“小曦,是你修复好的?”苏文婧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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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点头,打了个哈欠:“困。”
“好好好,睡觉睡觉。”苏文婧抱着她往卧室走,还在嘀咕。
“难道真有天赋遗传?我都没想明白那bug怎么修……”
那天晚上,林曦在婴儿床里没睡。
她用意识连接了元界公共数据库,搜索“星历346年 健康中心 额外检查”。
结果很少,但有一条新闻标题引起了注意:《元界第三次升级周年,系统稳定性受赞誉》。
点进去,正文都是官话。
但评论区有条五年前的留言,被折叠了:
“升级后我儿子出生时检查出编码异常,健康中心说是历史数据残留影响,后来就正常了。有没有类似情况的家长?”
下面有七条回复,都来自不同账号,说的都是类似经历:孩子出生数据异常,后来“恢复正常”或“被重新评估”。
林曦记下这些账号ID。
然后她做了个大胆决定——用她早就破解了密码的妈妈工作账号访问健康中心的公开研究档案,关键词:“新生儿编码异常统计分析”。
跳出一份报告,发布日期是星历344年。结论是:“异常个案发生率稳定在0.003%,无显着波动。”
但林曦注意到数据表的脚注:“统计范围不包括已执行格式化个案。”
格式化。
这个词又出现了。
她下载了报告附件——一个数据包。
解压需要权限,她没有。
但镇界碑的空间操控能力可以绕开验证,直接把数据包“吞”进自己的加密沙盒里。
在沙盒中打开,里面是原始数据。
林曦快速浏览,瞳孔微微收缩。
星历340年至344年,记录在案的新生儿编码异常个案:1327例。
其中“已解决”:1310例。
“解决方式”一栏,代码标注显示:格式化-儿童,格式化-儿童,格式化-儿童……
一长串。
只有17例标记为“自然恢复正常”。
林曦关掉数据。
她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上夜灯投出的星星图案。
原来那么多孩子消失了。
而她还活着,是因为妈妈是架构师?
因为爸爸是深空局的人?
还是因为……她的“异常”程度还没触发某个阈值?
房门轻轻开了。
林真走进来,看她“睡着”,轻轻帮她掖了掖被子。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俯身,很轻很轻地说:
“爸爸会保护你的。无论如何。”
林曦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爸爸离开后,她睁开眼睛。
保护。怎么保护?
如果系统判定她是威胁,爸爸能对抗整个元界吗?
她需要盟友。
需要信息。
需要主动做点什么。
——
儿童游乐场,元界虚拟版。
此时快两岁的林曦坐在沙池里,用虚拟沙子堆城堡。
其他孩子都在玩更炫酷的项目——飞天滑板、恐龙坐骑、魔法泡泡。
她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你为什么玩这个?”一个小男孩凑过来,大概三四岁。
“这个好无聊。”
林曦抬头看他。
男孩的虚拟形象很精致,但边缘有细微的数据噪点——不是网络延迟,是意识编码本身的波动。
她见过类似波动,在那个“漏洞儿童”隐藏空间里的画作数据上。
“我喜欢。”林曦说。
“我叫阿乐。”男孩蹲下来,“你呢?”
“小曦。”
“你也不喜欢太吵的游戏吗?”阿乐压低声音。
“太吵的游戏,会让他们注意到你。”
林曦心里一动:“他们是谁?”
阿乐左右看看,用沙子写了两个字:“检查员。”
“为什么要注意?”
“我妈妈说的。”阿乐声音更小了。
“她说如果玩得太好,或者玩得太奇怪,就会被标记。标记多了,就要去‘白房间’。”
白房间。林曦想起那幅画:“医院的白房间会吃小孩”。
“你去过白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