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摇头:“我表哥去过。他回来后……就不一样了。说话慢,反应慢,像换了一个人。”
格式化不彻底?
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你表哥现在呢?”
“搬家了。妈妈说去很远的地方。”阿乐用沙子埋掉刚才写的字。
“你别告诉别人我说这些。”
“嗯。”林曦继续堆城堡,状似无意地问,“你认识其他不喜欢玩游戏的朋友吗?”
阿乐想了想:“有一个小群。但我们不经常聚,妈妈说不安全。”
他递给林曦一个虚拟糖果:“吃吗?数据糖果,甜的。”
林曦接过。
糖果在手中化成一段加密链接——是那个小群的邀请通道,有效期只有五分钟。
“谢谢。”她说。
阿乐笑了:“你堆的城堡真好看。像真的。”
他跑开去玩别的了。
林曦握着那段加密链接,没有立刻使用。
小主,
她在沙池里又坐了一会儿,堆完了城堡,还加了个小花园。
妈妈苏文婧的虚拟形象出现在游乐场入口:“小曦,该下线吃饭了。”
“来了。”林曦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虚拟沙子。
退出元界前,她用意念激活了加密链接。
通道很窄,只够传递一条信息。
她发过去一张图:一只小鸟站在树枝上,树枝的形状是分形图案——和之前在隐藏空间留下的画呼应。
如果那个“活到十五岁的漏洞”还在,应该能看懂。
如果看不懂也没损失。
晚上,家庭晚餐
餐桌上摆着真正的食物,不是营养膏。
林真做了红烧肉,苏文婧做了蔬菜沙拉。
林曦坐在增高椅上,自己用勺子吃饭,虽然会掉一些。
“今天在游乐场玩得开心吗?”妈妈问。
“开心。堆城堡。”林曦说。
“交朋友,阿乐。”
苏文婧笑了:“交到朋友啦?真好。”
林真夹了块肉给她:“阿乐是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林曦认真吃肉。
“他给我糖。”
“虚拟糖果?”林真问。
“嗯。”
苏文婧皱眉:“别乱吃陌生人的数据糖果,有些可能带病毒。”
“好。”林曦点头。
饭吃到一半,林真的终端震动了。
他看了眼,神色不变:“局里有点事,我回个消息。”
他起身去阳台。
林曦继续吃饭,耳朵却竖着。
爸爸的声音很低,但一岁九个月的身体听觉很好:
“……确认了?什么时候的事?”
“……好,我知道了。”
“……她今天接触了一个叫阿乐的孩子,三四岁,编码可能有轻微异常。查一下背景。”
“……不,先不要干预。观察。”
林曦把一勺饭送进嘴里。
爸爸在查阿乐。
但他说的是“不要干预”,不是“采取措施”。
也许爸爸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也许爸爸知道得比她想象的更多。
饭后,林真收拾碗筷,苏文婧带林曦洗澡。
浴室里满是泡泡,林曦拍水玩。
“妈妈,”她突然问。
“爸爸的工作危险吗?”
苏文婧手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爸爸总看消息。”
“爸爸的工作很重要。”苏文婧给她冲水,“他在保护很多人。”
“保护我?”
“嗯,保护你,保护妈妈,保护我们的世界。”苏文婧亲了她一下。
“所以爸爸有时候会紧张,会担心。小曦要体谅爸爸,好吗?”
“好。”林曦抱住妈妈。
晚上睡觉前,林真来给她讲故事。
今天讲的是《小行星探险家》,他自己编的。
“探险家发现了一颗会唱歌的星星,”林真声音温和。
“别人都说星星不会唱歌,让他别浪费时间。但他还是去了。”
“然后呢?”林曦问。
“然后他发现,那颗星星真的在唱歌——用人类听不到的频率。他录下来,带回去,治好了很多人的病。”
林曦眨眨眼:“星星为什么唱歌?”
“因为它不一样。”林真摸摸她的头。
“不一样不是坏事,只是需要被理解。”
故事讲完,林真关了小夜灯:“晚安,小曦。”
“爸爸晚安。”
房门关上。
林曦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她调出白天在健康中心数据里看到的信息,重新分析。
这次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已解决”的案例,格式化执行时间都集中在孩子三岁、六岁、九岁、十二岁的年度健康评估前后。
像是有固定检查节点。
她现在是—岁九个月。离三岁评估还有一年三个月。
时间不多了。
她需要在那之前,搞清楚三件事:.自己的“异常”到底是什么性质、爸爸到底站在哪边、有没有其他“漏洞孩子”成功活下来的案例。
还有阿乐给的那个加密链接要不要现在用?
林曦想了想,决定现在就用。
她调动镇界碑的空间隔绝能力,在意识深处打开一个完全封闭的通道,然后激活链接。
连接成功。
对面不是虚拟空间,而是一段自动回复:
“如果收到这条消息,说明你也是‘特别的孩子’。我们有一个安全屋,但需要验证。请回答:你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验证问题。林曦思考片刻,用意念回复:
“因为我能听见星星唱歌。”
这是爸爸刚才故事里的隐喻。
如果对方真的是“同类”,或许能懂。
回复很快来了:
“验证通过。安全屋坐标已发送(自毁倒计时:10秒)。警告:每月最多进入一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不要带任何追踪代码。不要告诉任何人。”
坐标传来。
林曦记下后,链接自动销毁。
她呼出一口气。
找到了。
可能是同伴,可能是陷阱。
但无论如何,这是线索。
窗外,这个世界的两个月亮升到中天。
林曦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