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样小菜和一碗米饭，可他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夹起一口菜，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就停了下来，眼睛盯着桌上的书，整个人像是被吸进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咽下嘴里的饭菜，又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然后又停了，又看。

南宫永宁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安静地看着他。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目光温柔得像阳春三月的风。

沈清秋看书，她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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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这些天每天晚上都在重复。她劝过他早点休息，他不听，说春闱在即，能多看一页是一页。她就不再劝了，只是每天晚上都来，坐在他对面，不打扰，不催促，就那么陪着。

沈清秋又看完了一页，抬头想去夹菜，正对上南宫永宁的目光，愣了一下。烛光下，她的脸格外柔和，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了？”他问。

南宫永宁摇了摇头。“没什么。你继续看。”

沈清秋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可又带着几分心疼。她在这里坐了一整个晚上，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看着他，连茶都凉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茶盏，果然凉了。

“茶凉了，我去给你换一杯。”他站起身来。

南宫永宁按住他的手。“不用。你快吃吧，饭都凉了。”

沈清秋低头一看，碗里的米饭还剩大半，菜也没怎么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下来，端起碗，扒了几口。南宫永宁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别光吃饭，吃菜。”她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沈清秋“嗯”了一声，低头吃饭。这一次他没有再看书，认认真真地把碗里的饭和菜都吃完了。放下筷子，他抬起头，看着南宫永宁。

“六公主，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宫了。”

南宫永宁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了，院子里的树影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她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那我就先走了。”她理了理衣裙，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也不要太晚了。明天一早还要进考场呢。”

沈清秋站起身来，送她到门口。“我知道。放心，我不会迟到的，而且这次我一定会考上的。”他笑着对他说道。

南宫永宁看着他脸上的坚定，不由得笑了笑，随后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他衣领上的一根线头，“好！”随后转身走了。

沈清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不舍，不是留恋，是一种很安稳、很踏实的暖意，像是冬天里抱着一只暖炉。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把书合上，吹灭了烛火。

第二天。

天还没亮，京城就醒了。

东边的天际刚露出一丝鱼肚白，大街上就有了动静。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马蹄敲击地面的脆响，赶考举子们匆匆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杂乱却充满生机的晨曲。

客栈的门板一块一块地被卸下来，伙计们揉着惺忪睡眼，扯着嗓子招呼客人。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好了，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气在晨风中飘散。

穿着各色长袍的举子们背着书箱，提着考篮，三三两两地从各个巷子里走出来，汇入主街的人流，朝着贡院的方向涌去。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步履从容，有人嘴里念念有词，有人东张西望，有人紧张得脸色发白，有人故作镇定却手都在抖。这一去，决定的不只是他们自己的命运，还有他们身后一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

贡院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数十名士兵手持长矛，站在门口维持秩序。考官们身着官服，面色肃穆，一一核对举子的身份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