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

“你带五十名苍龙卫，从东城墙今日破损处附近潜入。任务有二：一，尽可能捕捉一名‘相对完整’的魔煞卒，活的；二，探查城墙根下有无异常。你嗅觉敏锐，多加留意。若遇强敌，不可恋战，以撤回为要。”

龙傲天咧嘴一笑，眼中却无笑意：“主公放心，抓耗子我在行。”

黄屹最后看向张合：“儁乂，你率前军加强戒备，多设明暗哨，提防曹军夜袭。尤其是……非人之袭。”

“末将领命！”

“都去准备吧。”黄屹挥了挥手，“奉孝、文和留下。”

众人退出，帐内只剩三人。

郭嘉说道，“主公，今日之敌，恐非终点。”

贾诩幽幽道：“地宫之物，既能侵染曹休，化人为傀，又岂会只满足于区区数百魔卒？老夫担心……那东西，正在借这场大战，缓缓苏醒。”

黄屹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所以，我们必须在它完全醒来之前……找到它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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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阳翟城外。

月色被薄云遮掩，大地一片昏暗。龙傲天带着五十名苍龙卫，如同五十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旷野，逼近白日炮击造成的城墙缺口。

缺口处仍有曹军把守，但人数不多，且大多蜷缩在残存的垛口后打盹。

龙傲天打了个手势。

十名手持淬毒弩箭的苍龙卫悄然散开，弓弦微响，城头上的哨兵身体一僵，软倒下去。

“上。”

钩索抛出，扣住城墙边缘。苍龙卫如猿猴般攀援而上，迅速翻入缺口内侧。

龙傲天最后一个上去，脚刚落地，鼻子就皱了皱。

“这味儿……比白天还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闻之令人作呕。城墙内侧的街道一片狼藉，倒塌的房屋、散落的瓦砾，在月光下如同巨兽的骸骨。

“分三队，交替掩护前进。”龙傲天低声道，“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抓‘活口’，不是杀人。”

队伍向城内深入。

最初的几条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声穿过废墟的呜咽。但越往深处，那股甜腻的腐臭味就越浓。

转过一个街角，龙傲天猛地抬手。

前方十字路口，三名身着曹军皮甲的士卒，正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姿势僵硬，如同木偶。

“不对劲。”龙傲天眯起眼，“慢慢靠近，弩箭准备。”

苍龙卫缓缓逼近，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那三名士卒依然毫无反应。

小主，

直到距离五步时，龙傲天终于看清——那三人的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后颈处鼓起一个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黑色肉瘤！

“退！”

话音未落，那三名“士卒”猛地转过身！

他们的脸已扭曲变形，眼白漆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挥舞着手中的刀扑了上来！

“放箭！”

弩箭激射，精准命中三人的胸口、咽喉。但他们只是顿了顿，便继续前冲！

“砍头！”龙傲天怒吼，拔刀迎上。

刀光一闪，最前面一人的头颅飞起，黑血喷溅。无头尸体前冲两步，倒地抽搐。

另两人已扑到近前，一名苍龙卫躲闪不及，被一口咬在肩甲上——精铁打造的甲片竟被咬出裂痕！旁边同伴疾挥刀斩下那怪物的头颅，救下队友。

第三名怪物被三把刀同时砍中脖颈，头颅滚落。

战斗在十息内结束。

龙傲天蹲下身，用刀尖挑开那黑色肉瘤。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蛆虫般的黑色细丝，还在微微蠕动。被斩断后，细丝迅速枯萎，化为黑灰。

“这东西……像是长在肉里的。”一名苍龙卫低声道。

龙傲天脸色凝重：“带走一颗头，用油布包好。继续前进，小心点，这些东西……可能不止三个。”

队伍继续深入。

越往城中心走，街道上的“异常”越多：墙壁上不时可见泼洒状的黑色污渍；某些角落堆积着尚未清理的、裹着曹军衣甲的残骸；空气中那股甜腻味浓得化不开。

突然，龙傲天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

“那边……有声音。”

他指向左前方一条狭窄的巷道。

众人屏息靠近。巷子深处，隐约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伴随着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呜咽。

龙傲天打了个手势，两名苍龙卫悄声爬上两侧墙头，向下望去。

月光照亮巷底。

三具“东西”正围着一具曹军士卒的尸体，埋头啃食。

它们身上的皮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呈青灰色，布满黑色血管。指甲尖锐如爪，抓扯着尸体的皮肉，塞进嘴里大嚼。鲜血——暗红色的、尚且正常的鲜血——顺着它们的嘴角流下，但它们似乎更偏爱啃食内脏。

“呕……”墙头一名苍龙卫差点吐出来。

龙傲天眼中寒光一闪。

“抓中间那个。弩箭射腿，钩索捆身，堵嘴。动作要快。”

十名苍龙卫悄然滑下墙头，从巷口两侧缓缓包抄。

距离十步时，那三个正在进食的怪物突然同时抬头！

它们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眼中黑光一闪，丢下尸体，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扑来！

“射！”

弩箭齐发，精准命中中间怪物的双腿膝盖。它嚎叫一声扑倒在地，但双手仍疯狂抓挠地面，想要爬起。

两侧的怪物已冲到近前，龙傲天挥刀迎上，一刀劈开左边怪物的头颅，另一名苍龙卫队长则斩断右边怪物的手臂，随后补刀断首。

中间那个双腿已废的怪物仍在地上挣扎嘶吼。四名苍龙卫抛出浸染朱砂的绳索，套住它的四肢和脖颈，死死拉紧。另一人上前，将一块浸透麻药的布团塞进它嘴里，再用皮索捆紧。

怪物的嘶吼变成沉闷的呜咽，身体疯狂扭动，但绳索上的朱砂似乎让它痛苦不堪，接触处冒出丝丝黑烟。

“带走！”龙傲天低喝。

两名苍龙卫抬起这不断挣扎的“猎物”，迅速后撤。

就在此时，龙傲天突然感到脚下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不是马蹄，不是脚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底，缓缓蠕动。

他蹲下身，将耳朵贴近地面。

“沙沙……沙沙……”

密密麻麻的、仿佛无数虫蚁在土层中钻行的声音，从城墙方向传来，由远及近。

龙傲天脸色骤变。

“快走！回营！”

队伍如风般向来路撤回。抬着“猎物”的两人速度稍慢，但训练有素，步伐丝毫不乱。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城墙缺口时，前方街道拐角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约二十人的曹军巡逻队，正朝这边走来。

火光映照下，那些士卒的脸色青白，眼神空洞，步伐僵硬如一人。

龙傲天打了个紧急手势，队伍瞬间隐入路旁的废墟阴影中。

巡逻队从他们面前走过，毫无察觉。

但龙傲天看得清楚——那二十人的后颈处，全都鼓起了一个个小指大小的黑色凸起。

虽然远未成熟，但已初见端倪。

“走。”他压低声音。

队伍翻出城墙缺口，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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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城北外围。

墨影伏在一片荒草丛中，千里镜对准远处的曹军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