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明白了吗?”朱元璋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朱棣脸上,那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北疆将溃,魔灾南下;储君异化,国本已失;朝中暗流汹涌,藩王……心怀叵测。”他的目光在“心怀叵测”四个字上微微加重,扫过朱棣,“更有不知名的鬼祟,借助那归墟邪力,渗透宫闱,意图颠覆我大明江山!”
他每说一句,朱棣的心就沉下去一分。这已不是寻常的王朝危机,而是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甚至……牵扯到了超越凡人理解的恐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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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儿臣惶恐!”朱棣再次低下头,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父皇为何在此刻召他入宫了。这绝非普通的商议,而是……托付?还是最后的考验?
“惶恐?”朱元璋嘴角扯出一丝极其难看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老四,这里没有外人,收起你那套小心思。朕的时间……不多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蜡黄的脸上涌起一阵病态的潮红。旁边的太医想要上前,却被他用凌厉的眼神逼退。
咳声稍歇,他喘息着,目光如同濒死的猛虎,死死盯住朱棣:“朕问你,若这江山交到你手上,你待如何?”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朱棣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这近乎传位遗诏般的话语从父皇口中说出,依旧震得他神魂摇曳,几乎难以自持!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龙椅上那气息奄奄却又目光灼灼的父亲,喉咙发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交到他手上?不是允炆?甚至不是其他更年长的兄弟?而是他,燕王朱棣?!
“父……父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回答朕!”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尽管中气不足,却依旧有着慑人心魄的力量,“北疆魔灾如何应对?朝中暗鬼如何清除?这摇摇欲坠的江山,你拿什么来稳?拿什么来救?!”
朱棣的心脏狂跳,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巨大的机遇与同样巨大的责任,如同两座山峦,轰然压在他的肩头。他知道,这是决定他命运,乃至整个大明命运的时刻。任何一丝犹豫,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北疆、归墟、朝局、藩王……所有的信息在他脑中飞速整合、分析。
他再次叩首,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哑,却异常清晰、坚定:“若……若儿臣僭越,蒙父皇不弃,付以重任……儿臣斗胆,陈策如下!”
“第一,北疆之事,既已不可守,当断则断!命李远、玄玑子,放弃封印,即刻南撤!依托长城险隘,构建第二、第三防线,层层阻击,拖延魔灾南下速度,为中原布防争取时间!同时,昭告天下,集结所有能战之兵,征召民间义勇,共抗魔祸!此非一族一姓之危,乃天下苍生之劫,当举国同心!”
“第二,朝中暗鬼,勾结邪祟,罪不容诛!当以雷霆手段,彻查到底!凡与今夜刺杀、巫蛊之事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背景如何,一律格杀勿论,夷其三族!以此血腥手段,震慑宵小,肃清朝纲!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第三,藩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二哥(秦王)之事,需即刻处置,以儆效尤。但其他兄弟……儿臣以为,当分化拉拢,许以重利,稳其心神,令其共同抵御外侮。待大局稍定,再行……徐徐图之。眼下,内斗只能加速灭亡!”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朱棣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元璋,“那归墟之力,诡异莫测,非单纯军阵所能敌。儿臣恳请父皇,将所知一切关于归墟之秘——无论是刘伯温所留,还是玄玑子所悟——尽数告知儿臣!并准许儿臣,组建专门机构,网罗天下奇人异士,深入研究此力,寻求克制、乃至利用之道!唯有知己知彼,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额角已见汗珠。这是他基于现有信息,所能想到的最现实、也最狠辣果决的策略。放弃部分疆土,铁血肃清内部,暂时稳住藩王,并集中力量研究应对那超自然威胁。
朱元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映照着朱棣那因激动而略显潮红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