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小心！”

白雪想也未想，纵身扑去。

“白雪！”无邪骇然伸手。

迟了。

弹丸击中白雪后背的刹那，她身子猛地一僵。

没有血花迸溅，只一声闷响，仿佛重锤砸入棉絮。

她跌进无邪怀中。

“雪儿……雪儿！”

无邪抱住她，触手一片温热粘腻，她后背没有伤口，可前胸心口处，衣襟已被渗出的血浸透。

“共、共用一心……”白雪咳出血沫，笑容极淡，想起上回蓝苏语打中心处，被黑衣人所救后，无邪便把心与她共用，“无邪……你给我的心……守不住了……”

无邪浑身颤抖，想运内功为她续命，发现她体内生机正飞速流逝。

他们共用的心，正在她胸腔里……逐渐停跳。

“不……不会的……我们说好要一起……”

“听我说……”白雪抬手，指尖轻触他脸颊。

这个动作她做过百次，这次重如千钧，“我本是王母瑶池身边一只鹤……有日啄碎琉璃盏，被贬下凡，可那日……不知是谁在渡劫，天雷勾地火……阴差阳错，把我送去万年之后的星球……”

她眼神开始涣散：“那里……人生地不熟，他们笑我废物，因为他们都会魔法，甚至路边乞丐都会，骂我是疯子……我饿了三天，在巷子里捡馒头吃，被机械狗追了三条街……”

无邪泪如雨下。

“后来……我遇到沈姐姐，她当时在做任务……”白雪眼中忽有光彩，“她是第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没有她之前，我一个朋友也没有……回到这里，有了你，冷言，王爷……一、二、三、四……我有四个朋友了……真好……”

她数着手指，数到四时，满足地笑了。

“无邪……我其实才十三岁，我被贬为天鹅，三百岁后才算成年，我……还是个孩子呢。”她忽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十三岁了……我还没吃过一口肉，你们总说烧鸡好吃，烤羊腿香……可我一次也没尝过……”

无邪哽咽：“等打完了……我带你去吃，吃全天下最好的……”

“等不及啦……”白雪摇头，越来越弱，“答应我一件事……我死后会化回原形……到时你把我煮了，放点盐……分给大家吃，这样……大家都能吃口肉，就有力气了……”

“胡说什么！”无邪嘶声。

“这是我唯一的心愿……”白雪固执地看着他，眼中竟有哀求，“你不替我完成……我死也不原谅你，我就去你梦里咒你……咒你一辈子都娶不到婆娘，孤苦伶仃……过一辈子……”

小主，

她说得凶巴巴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无邪抱着她，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

“但……还要告诉你。”白雪目光认真盯着他，让他凑近自己，沙哑嗓音轻得像羽毛，“我曾对你的欢喜……不比你少……”

手，垂落。

身子，于他怀中渐渐变轻。

然后，开始发光。

柔和白光笼罩白雪全身，她的身形在光芒中渐渐变化，最终，化作一只巨大的洁白的鹅。

羽毛如雪，长颈低垂，静静躺在无邪臂弯里。

“雪……儿？”

无邪低头，看着怀中再也不会睁开眼的天鹅。

往日种种打闹嬉笑，浮现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