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喊她名字,却像被毒哑了嗓子,发不出声。
想抱紧她,手却僵了。
想哭,眼泪流干了。
他只跪在那,抱着鹅尸,一动不动。
直到。
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嚎叫,自他喉咙深处迸出。
“啊——”
声音撕心裂肺,穿云裂石,震得关城砖石簌簌落灰。
无邪仰天嘶吼,泪水混着血,从眼角涌出。
他浑身颤抖,整个人像被抽去魂魄,只剩一具空壳哀嚎。
城上城下,所有人怔怔看着。
冷言看向他,他俩是同一日进王府,自小跟着王爷出生入死,而今那个总爱笑闹的少年,抱着白雪,哭得像失了所有。
霍元卿立在十步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起白雪刚化形时,问过他:“王爷王爷,你们这什么最好吃?”
他说烧鸡。
她便日日念叨,说要买一只。
可到最后,她也没尝过。
陈穆捂着肩伤,眼眶通红,别过头去。
关城一片冷寂。
唯北风呼啸,卷起地上薄雪,像在唱挽歌。
许久,无邪终于不嚎了。
他低头,轻轻抚过羽毛,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然后,他抱起鹅尸,缓缓起身。
转身,朝关城内走去。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无邪……”冷言开口。
无邪停下,没回头。
“她的心愿……”冷言发涩,“我替她完成,你……别做傻事。”
无邪沉默良久。
终于,很轻地,点了点头。
而后继续往前走。
雪,急下了。
落在关城,落在他肩上,落在洁白的羽毛上。
像一场无声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