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等人?哭?
沈砚卿隐约觉得,李护士可能不是单纯的被收买者,她可能有自己的故事。
“安排一下,我要单独见李护士。”
“现在?”
“现在。”
半小时后,医院的一间空会议室里。李护士坐在沈砚卿对面,双手紧紧抓着衣角,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李护士,你不用紧张。”沈砚卿语气平和,“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沈先生,对不起……”李护士突然哭了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们用我妈妈的命威胁我,我没办法……”
“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李护士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经过。
三周前,她母亲确诊肝癌晚期,需要立刻手术,但手术费要五十万。她拿不出这么多钱,正绝望时,一个自称“王医生”的人联系了她,说可以帮她付医疗费,但需要她做一些事。
“他让我关注楚女士和孩子的状况,每天汇报。”李护士说,“我想着只是汇报病情,应该没什么,就答应了。他先付了十万定金,说剩下的手术后付。”
但事情很快变了味。“王医生”开始要求她做更多事:记录所有进出VIP病区的人员,偷拍一些文件,甚至……在楚清辞的食物里加一种“营养剂”。
“我拒绝了。”李护士的声音在颤抖,“我说那是害人,我不能做。他就威胁我,说如果不做,不但不付剩下的钱,还要让我妈妈现在住的医院停药。”
她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假装答应,但偷偷把“营养剂”换成了普通的维生素。同时,她开始想办法摆脱控制。
“昨天,我妈妈的账户突然收到了五十万捐款,刚好够医疗费。”李护士说,“我以为是‘王医生’付的尾款,但他联系我,说不是他付的,还骂我背叛他。我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昨晚她去找张伟,是想用自己攒的钱买通他,让他别再替“王医生”做事。但张伟告诉她,雇他的人根本不是医生,只是个中间人。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李护士哭得泣不成声,“沈先生,我真的没想过害人。我只是想救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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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卿看着她真诚的眼泪,判断她说的应该是实话。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孝女,在道德和亲情之间挣扎,最终选择了良知。
“李护士,那五十万捐款,可能来自另一个组织。”沈砚卿缓缓说,“一个更危险的组织。他们给你钱,可能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让你欠他们人情,以后好控制你。”
李护士惊呆了:“为、为什么?我只是个普通护士……”
“因为你在照顾很重要的人。”沈砚卿说,“李护士,我需要你配合我们。把‘王医生’和你的所有联系记录都交出来,帮我们找到他。同时,我们会保护你和你的母亲,医疗费也不用担心,基金会会资助。”
李护士愣了愣,然后拼命点头:“我愿意!只要能抓住那些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会谈结束后,沈砚卿立刻联系了林副局长,把情况汇报给他。林副局长很重视,马上派人来接收证据。
“这个‘王医生’很可能就是‘幽灵’组织在北京的一个联络人。”林副局长在电话里说,“沈先生,你们出发前一定要格外小心。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你们的行程,会做最后挣扎。”
“我明白。”沈砚卿说,“林副局长,关于那五十万捐款,能查到来源吗?”
“那个‘晨曦之光’基金会和‘明日希望基金会’是同一个注册代理办理的,背后很可能是同一批人。”林副局长说,“但这恰恰证明,对方对你家的情况了如指掌。他们知道李护士母亲生病,知道她急需用钱,知道她在照顾念远……这种情报能力很可怕。”
确实可怕。这意味着“幽灵”组织可能已经渗透到了医院的各个层面。
“我们会加强防范。”沈砚卿说,“另外,我们决定按计划出发,后天上午的专机。”
“好。瑞士那边我会通过国际渠道打招呼,确保你们在当地的安全。但记住,异国他乡,更要小心。”
挂了电话,沈砚卿回到楚清辞的病房。楚清辞刚做完检查,靠在床头休息。
“怎么样?”她问。
沈砚卿把李护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楚清辞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们一直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甚至知道每个细节。”她轻声说,“砚卿,我突然觉得,我们像是舞台上的演员,而观众在暗处看着我们表演。”
“但我们不是演员。”沈砚卿握住她的手,“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有感情,有坚持,有要保护的东西。清辞,不要被恐惧压倒。他们越是想控制我们,我们越要活出自己的样子。”
楚清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被吓倒。砚卿,等瑞士的事结束了,我想……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爸爸的故事,把‘烛龙’项目的真相,写成书出版。”楚清辞的眼睛亮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科学应该是光明的,应该是造福人类的。那些想把科学变成武器的人,应该被曝光,被谴责。”
沈砚卿笑了:“好主意。等一切结束了,我们一起写。我负责商业部分,你负责科学部分,让念远画插图。”
这个想象让两人都笑了。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他们有了希望,有了计划。
下午,陆子墨来找楚清辞,说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另一句话。
“妈妈说,父亲离开前,除了说可以找姓沈的人帮忙,还说了一句话。”陆子墨回忆,“他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做出选择,记住,真正的科学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得有尊严。’”
真正的科学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得有尊严。
这句话,和楚风远在笔记里写下的“科学无善恶,人心有正邪”如出一辙。
“子墨,”楚清辞轻声说,“你父亲和我父亲,真的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都相信,科学应该服务人类,而不是控制人类。”
陆子墨点头,眼睛湿润:“姐姐,我有时候想,如果父亲还活着,他看到我们现在这样,会说什么?”
“他会说,”楚清辞微笑,“‘孩子们,你们做得对。继续前进,不要害怕。’”
窗外,阳光正好。病房里,三个因为父辈而联系在一起的人,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虽然这个家庭支离破碎,虽然他们背负着沉重的过去,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出发前夜,德安医院VIP病区灯火通明。
陈铮带着安保团队在做最后一次设备检查。专机上的移动重症监护单元已经安装调试完毕,所有医疗设备都经过了双重检验。药品清单核对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沈砚卿在临时办公室里,和瑞士方面的联系人进行最后一次视频会议。对方是苏黎世城市银行的副总裁,一个严谨的瑞士老人,叫汉斯·迈尔。
“沈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迈尔先生用流利的英语说,“三份保险箱的开启手续都已审核通过,时间是后天上午十点。但根据银行规定,开启时需要所有钥匙持有者本人到场,并验证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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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有人都会到场。”沈砚卿说,“另外,关于安保……”
“我已经安排了银行内部的特别安保小组,全程陪同。”迈尔先生说,“另外,苏黎世警方也会在银行周围布置警力。但沈先生,我必须提醒您,根据我们收到的匿名警告,可能有人会试图干扰这次开启。”
匿名警告?沈砚卿警觉起来:“什么警告?”
“昨天我们收到一封加密邮件,说‘如果开启317和822号保险箱,将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迈尔先生说,“我们报了警,但警方调查后认为可能是恶作剧。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想提醒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