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出发前的暗流

清晨七点,德安医院新生儿科的监护室里,气氛紧张而专注。

念远躺在特制的检查床上,小小的身体上贴满了电极片。刘主任亲自操作着各种仪器,孙主任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显示屏上的数据曲线。楚清辞坐在轮椅上,沈砚卿站在她身后,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这是瑞士之行前的最后一次全面医疗评估。结果将决定念远是否能随行。

“心率稳定,138次/分。”护士轻声报告。

“血氧饱和度98%,呼吸频率42次/分,自主呼吸良好。”

“体重2015克,比昨天增加了25克。”

每一项数据报出,楚清辞的手就握紧一分。沈砚卿能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检查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刘主任摘下听诊器,转身面对沈砚卿和楚清辞,表情严肃。

“沈先生,楚女士,从医学角度,我必须如实告知你们风险。”刘主任打开一份评估报告,“念远目前的状况,在早产儿中属于恢复较好的。但即便如此,长途飞行对他来说仍然是巨大挑战。”

楚清辞的心提了起来。

“具体风险包括:气压变化可能导致的呼吸窘迫;高空环境可能加重的缺氧;飞行过程中的颠簸可能引起的颅内出血风险;还有最重要的——如果飞行中出现任何紧急状况,飞机上的医疗条件有限,不可能像在医院这样及时有效地处理。”

沈砚卿点头:“我们理解风险。刘主任,以您的专业判断,如果我们做好最充分的准备,风险可控吗?”

刘主任和孙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孙主任开口:“我们设计了三种方案。方案一:念远不随行,留在国内由专业团队护理。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不行。”楚清辞立刻说,“我不能把念远单独留下。‘幽灵’组织可能对念远下手,留在国内可能更危险。”

沈砚卿同意这个判断:“请说方案二。”

“方案二:念远随行,但行程推迟两周。”刘主任说,“如果念远的体重能达到2500克,各器官发育更成熟,风险会大大降低。”

“两周太长了。”沈砚卿皱眉,“我们在瑞士的行程已经安排好,银行保险箱的开启预约不能轻易更改。而且,夜长梦多,拖延可能增加其他风险。”

孙主任点点头:“那么方案三:念远随行,但需要最严密的医疗监护。我们设计了移动重症监护单元,可以在飞机上实时监测和处置。同时,专机飞行高度和航线要优化,尽量减少气压和温度变化。另外,我们会准备所有可能用到的急救药品和设备。”

她顿了顿:“但即便如此,风险依然存在。沈先生,楚女士,你们需要自己做出选择。”

选择。这是为人父母最艰难的抉择。

楚清辞看向保温箱里的念远。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珠转了转,最后定格在妈妈身上。他伸出小手,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砚卿,”楚清辞轻声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想带他去。我想让念远看到他父亲和外公留下的东西,想让他知道,他的出生承载着这么多人的希望和牺牲。”

沈砚卿看着妻子,又看看儿子。他何尝不想带念远去?但他必须考虑现实,考虑风险。

“清辞,如果……”他艰难地开口,“如果出了意外,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如果不带他去,而他在国内出了事,我也会后悔一辈子。”楚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砚卿,我们不能一直活在恐惧中。我们要相信医生,相信念远,也相信我们自己。”

沈砚卿沉默了。他知道楚清辞说得对,躲藏不能解决问题。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刘主任,孙主任,”他最终说,“我们选择方案三。请你们按最高标准准备医疗方案,费用不是问题。我们要的是万无一失。”

刘主任和孙主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好。”刘主任郑重地说,“我们会调动全院最好的资源,确保念远的安全。”

“谢谢。”沈砚卿深深地鞠躬,“拜托二位了。”

医疗评估结束后,楚清辞坚持要再给念远做一次袋鼠式护理。护士小心地把念远放在她怀里,小家伙立刻安静下来,小脸贴着妈妈的胸口,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香。”楚清辞轻声说,手指轻轻抚摸儿子柔软的头发,“念远,你要加油。爸爸妈妈要带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去看外公和陆爷爷留下的东西。你会喜欢那里的,那里有雪山,有湖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沈砚卿蹲下身,轻轻握住念远的小手:“儿子,爸爸会保护你和妈妈。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这温馨的一家三口身上。这一刻的宁静,仿佛能融化所有的艰难和恐惧。

但沈砚卿知道,这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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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之行,注定不会太平。

上午十点,德安医院安保中心,监控屏幕前。

陈铮调出了一段昨晚的监控录像。画面显示,凌晨两点,李护士偷偷溜出了病房区,来到医院后门的一个小巷。在那里,她和一个男人见了面。

但这次,情况有了意外变化。

“沈先生,您看这里。”陈铮放大画面,“李护士没有接对方递过来的东西,反而……递给了对方一个信封。”

沈砚卿凑近屏幕。确实,李护士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对面的男人。男人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然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能看清信封里是什么吗?”沈砚卿问。

“技术部门做了图像增强。”陈铮切换画面,“应该是钱,看起来有两三万。另外,还有一张纸,但看不清内容。”

钱?李护士给对方钱?这和她之前被收买的情况完全相反。

“那个男人的身份查到了吗?”

“查到了。”陈铮调出另一份资料,“张伟,38岁,无业,有敲诈勒索前科。我们审问了他,他交代是有人雇他去‘吓唬’李护士,让她按指示做事。但昨晚李护士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找我’。”

沈砚卿皱眉:“雇他的人是谁?”

“张伟说是个中间人联系的,他只见过一次,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有南方口音。对方付了定金,承诺事成后再付尾款。”陈铮说,“但昨晚李护士给了他比尾款更多的钱,让他收手。”

这太奇怪了。李护士哪来这么多钱?而且她为什么要主动给钱让对方收手?

“李护士现在在哪里?”

“在病房照顾她母亲。我们的人盯着,她今天情绪很稳定,还主动找护士长要求多排班,说要赚钱还债。”

还债?沈砚卿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查一下李护士母亲的医疗费缴纳情况。”

陈铮立刻操作电脑。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昨天下午,她母亲的账户收到一笔匿名捐款,五十万元整,刚好够手术和后续治疗费用。”

五十万。这个数字很熟悉。

“汇款来源?”

“一个慈善基金会,叫‘晨曦之光’,也是注册在开曼群岛。”陈铮说,“和林婉、汉斯·伯格收到的汇款,可能来自同一批源头。”

沈砚卿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这些汇款都来自“幽灵”组织,那他们的目的可能不是收买,而是……控制。通过恩威并施,让目标人物既恐惧又感激,从而更容易操控。

但李护士为什么敢反抗?她哪来的勇气?

“沈先生,还有一件事。”陈铮压低声音,“昨晚李护士和张伟分开后,没有直接回病房,而是去了医院天台。她在那里待了二十分钟,像是在等人,但没有人来。最后她哭着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