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格罗莫夫点头,“所以我想提议……深度合作。我们提供武器、技术、训练;你们提供战场、兵力、情报。目标不是牵制,是消灭——消灭关东军主力,解放东北。”
书房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许久,于凤至才说:“条件?”
“第一,战后东北成立联合政府,苏联拥有特殊经济利益——铁路、矿产、港口。”
“第二,你们的军队接受苏联军事顾问团指导。”
“第三,”格罗莫夫的声音低了些,“你们要断绝与重庆的正式联系,承认……延安是唯一合法代表。”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重。于凤至的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将军,”她终于开口,“您今天看了我们的荣军工厂、医院、夜校。您觉得,我们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格罗莫夫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是为了告诉老百姓:跟着我们,有希望。有饭吃,有衣穿,有学上,有尊严。”于凤至站起身,走到窗前,“如果我们答应了您的条件,就等于告诉老百姓:你们流的血,是为了换一拨新主子——苏联主子。”
她转过身:“我们打鬼子,不是为了换个皇帝,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皇帝。这个道理,我得跟老百姓交代,得跟死去的弟兄交代。”
格罗莫夫的表情复杂起来:“可是于副总司令,没有苏联的支持,你们很难……”
“很难,但不是不能。”于凤至打断他,“我们靠自己,打了三年,从几千人打到二十万,从深山老林打到半个东北。再难,能难过那三年吗?”
她走回桌前,坐下:“这样吧,将军。武器、技术、训练,我们要。但用东西换——用我们的粮食、矿石、木材换。按市价,公平交易。战后东北怎么建,东北人自己决定。苏联可以投资,可以合作,但不能控制。”
格罗莫夫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笑了:“您比我想象的……更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