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至问:“条件呢?”
“没有条件。”格罗莫夫说,“只是……人道主义援助。”
“那我们就收下。”于凤至对白院长点头,“登记造册,专药专用。每一支药用到谁身上,都要记录。”
考察持续到黄昏。最后一站是夜校——就在打谷场边搭的棚子里,挂了几盏气灯。几十个老百姓坐在简陋的长凳上,跟着教员认字。教员不是别人,正是铁蛋。他拄着拐杖站在一块小黑板前,用粉笔写下“中国”两个字。
“这个字念‘中’,中间的中。这个字念‘国’,国家的国。”铁蛋的声音还很稚嫩,但很认真,“咱们的国家叫中国,现在被日本鬼子占了。但于司令说了,总有一天,咱们要把鬼子全赶出去,让中国重新站起来!”
台下,那些满脸皱纹的老农、裹着头巾的妇女、甚至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都跟着念:“中——国——”
格罗莫夫站在棚子外,静静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些专注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们……都自愿来?”他问。
“自愿。”于凤至说,“我们规定,每个屯子必须办夜校,但来不来,随个人。结果你看到了——没人强迫,但他们来了。因为他们知道,不认识字,就看不懂布告,算不清账,永远被人欺负。”
回县衙的路上,格罗莫夫一直沉默。直到进了院子,他才开口:“于副总司令,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两人进了书房。没有茶,于凤至倒了两杯白开水。
格罗莫夫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封信:“这是莫斯科的指示。斯大林同志希望,东北抗日联军能在今春,对关东军发动大规模攻势,牵制其兵力,使其无法增援南洋战场。”
于凤至接过信,没有立即看:“这就是观察组的真正目的?”
“其中之一。”格罗莫夫坦承,“但今天看了你们的根据地,我有了新的想法。”
他顿了顿:“苏联需要你们牵制关东军,这是事实。但你们……需要的不只是牵制,是彻底胜利,是收复东北全境。对吗?”
于凤至看着他:“将军,我们打仗,不是为了帮谁牵制谁,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能活下去,活得像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