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顽固,是讲道理。”于凤至也笑了,“道理很简单:谁流血,谁做主。我们流的血,就该我们做主。”
谈判进行到深夜。最终达成的协议是:苏联提供一批急需的武器弹药和药品,以“优惠价格”赊销;派遣一个十人的军事顾问小组,但只提供建议,无权指挥;战后东北的经济合作,等仗打完了再谈。
条件比格罗莫夫预期的差得多,但他知道,这是眼前这个女人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送走格罗莫夫后,于凤至独自站在院子里。夜空晴朗,繁星满天,像撒了一把碎钻在墨蓝的天鹅绒上。
徐建业走过来:“副总司令,谈成了?”
“谈成了。”于凤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但他们要的,比给的多得多。”
“那您还……”
“因为我们需要那些武器药品。”于凤至说,“但更需要……守住底线。今天让一寸,明天他们就会要一尺。等咱们反应过来,可能已经退到悬崖边了。”
她望向北方,那是苏联的方向,也是关东军重兵集结的方向。
“春天要来了。仗会越来越难打,来找咱们‘合作’的人也会越来越多。重庆的,苏联的,甚至……美国的。每个人都想从东北这块肥肉上切一刀。”
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
“咱们要做的,就是握紧刀把子。告诉他们——这肉,是咱们用命换来的。想分,可以,但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远处传来夜校下课的钟声。铁蛋拄着拐杖,在战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荣军巷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那个影子,挺得很直。
于凤至看着那个背影,轻声说:
“你看,这就是咱们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