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柱的心沉了沉——鬼子比预想的狡猾。
主力部队开始过桥。木桥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先是一个中队,接着又是一个中队。桥面狭窄,每次只能容一个中队通过,整个联队要全部过河,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时间慢得像凝固的沥青。
王栓柱的怀表在口袋里,但他能感觉到秒针的跳动——每一下都敲在他的神经上。汗水从额头滑进眼睛,刺得生疼,但他不敢擦。
日军主力过了一半时,变故发生了。
桥头警戒的一个日军士兵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举起枪,朝东岸的芦苇丛开了一枪。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簇火星。
伏击阵地上,几个新兵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王栓柱几乎要跳起来——如果现在暴露,一切就完了。
但老刘按住了身边一个年轻战士的手。他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那个开枪的日军士兵被军官狠狠抽了一耳光。队伍骚动了一下,又恢复了秩序。显然,他们以为那只是士兵过度紧张导致的走火。
王栓柱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他的手心全是汗,湿漉漉地粘在望远镜上。
主力继续过桥。终于,最后一个中队踏上了桥面。这时,先头部队已经离开桥头一里多地,正在雾中缓慢推进。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