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碗,举过头顶,倾入风中:“敬战士。死士营三十七人,霜月门殉难者,每一滴血都没白流。”
酒液飞溅,在夕阳下闪出一道微光。
第三碗,递给新单于:“敬未来。你我歃血为盟,不是权宜之计,是给孩子们一个不用拿刀活着的世道。”
新单于双手接过,仰头饮尽,然后用力将碗摔在地上。
“砰!”
陶片四溅。
赵承渊也喝完,摔碗。
紧接着,全场将士同时砸碗。一声声脆响连成一片,像春雷劈开寒冬。
风卷起碎陶和尘土,战旗哗啦展开。那根红布竹竿微微晃动,仿佛也在回应这声誓言。
新单于从怀中取出一面狼旗,双手奉上:“此旗,交予赵大人。草原永不南侵,若违此誓,如这碗一般。”
赵承渊接过,没有说话,只是将狼旗与大梁战旗并排挂在旗杆上。
两面旗帜在风中纠缠,像两只交握的手。
主将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根红布竹竿。他看了看,转身走向帅帐,用力插入门前土中。
从此,这根竹竿立在这里,比任何军令都更重。
夜色渐浓,篝火点燃。
赵承渊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围坐的将士。汉人和匈奴人混坐着烤肉,有人教孩子唱西北小调,笑声不断。
冷霜月不知何时出现,站在台角,手里拎着一坛酒。
“你也来了?”赵承渊问。
“不来不行。”她咧嘴一笑,“听说你要搞‘家庭聚会’,怕你喝多了哭着找娘。”
“去你的。”赵承渊笑骂,“我家柳娘子说了,男人哭不算丢人,憋着才伤身。”
冷霜月翻了个白眼,把酒坛递给他:“那你少喝点,明天还要巡防。”
“放心。”赵承渊拍开泥封,“我就喝一碗,敬个太平。”
他倒了一碗,刚举起,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在辕门外翻身下马。领头的是阿木尔,曾经的匈奴千夫长,如今是边巡营副统领。
“报告!”阿木尔抱拳,“西北三十六寨送来五十车粮草,说是今年秋收,全屯了军粮!”
赵承渊愣住:“他们自己够吃吗?”
“够!”阿木尔大声答,“他们说,边关稳了,孩子才能上学,老人才有饭吃!这是他们的心意,一定要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