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从那些个吹嘘拍马的研究员嘴巴里学会的。
赞迪克轻笑一声,这种话从海莉薇嘴里说出来可就没了半点恭维吹捧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带刺的亲昵。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实验室门口。
“最多到明天中午。一些核心数据归档、几个项目阶段性报告审阅,还有……”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平淡地补充,“跟皮耶罗打个招呼,顺便把关于小草神和教令院那边的合作意向丢给他去处理后续。剩下的琐事,手下的人知道该怎么做。”
“下午就可以出发。”
海莉薇点了点头。
不过,赞迪克刚才随口提到的一个词,却勾起了她长久以来的一点好奇。
“赞迪克,你刚刚说‘留了几个切片在至冬’,但是从我醒来到现在,好像一个切片都没见到过。它们具体是什么样的?”
有关切片的事,海莉薇虽然有所耳闻,但她从未主动问过。一方面是觉得涉及赞迪克的某些秘密,不愿刺探;另一方面也因为没什么特别需要接触的契机。
赞迪克对她的提问并不意外,但眼底却掠过警惕与排斥。
他搂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夫人不必在意那些切片。它们只是我一些实验的副产品。因为发现它们在某些特定情境下还算有用,便保留并优化了机制。你可以把它们理解为,承载了我不同年龄阶段思维、知识与部分执行逻辑的智能工具。”
“至于为什么没让你见过,” 他低头看她,眼眸深邃,“因为没有必要。”
“你的丈夫,只有‘我’——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完整的唯一的我。而那些切片,无论承载着什么,都绝非我本身。”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珍视,眼神却带着锐利,仿佛要斩断她任何可能产生的混淆或联想。
“所以,你只需要专注于我,看着我,感受我的存在,就够了。其他的,无论看起来多么相似,都与你无关,也不必有关。”
海莉薇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偏执与专注,心里了然。她太清楚赞迪克的占有欲和界限感有多强了。她尊重他,无意刺探和质疑,更不打算去触碰那片显然被他划为禁忌的领域。
“知道了。我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多托雷大人。我关心的,当然只有眼前这个会陪我去璃月的赞迪克。其他的,我没什么兴趣。”
……
海莉薇和赞迪克乘坐的客船平稳驶入璃月港时,已近黄昏。
码头熙攘,千帆林立。两人低调地下了船,径直朝着林府的方向走去。
叩响门环后,前来应门的正是母亲梅里。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改良式旗袍,外罩一件薄纱长衫,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嗯,相比之前的小女孩模样,这具因为炼金术影响的身体又长大了。
“母亲。” 海莉薇见到她,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容,却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您居然都不去港口接我们。信里不是说了大概今天到吗?”
梅里伸手捏了捏女儿的脸颊,确认是平安无事后才松开:“信里说的是‘大概’,璃月港每天进出船只那么多,谁知道你们搭的那艘会不会遇上风浪耽搁?虽然今天恰好是我调休,但把时间浪费在码头干等这种不确定的事上,可不是我的风格。”
海莉薇揉了揉被捏的脸,无奈。母亲的性子,几百年了还是这样。
这时,海莉薇才注意到梅里女士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穿着合体的璃月童装,头发乌黑,肌肤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鲜红的眼睛。
男孩正歪着头,用一种认真打量的目光看着海莉薇后,又看了看她身旁的赞迪克。
打量完毕,他的小脸上做出片刻思索的表情,最终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海莉薇面前。然后,他伸出双臂,信任又亲昵地抱住了她的大腿:“海莉薇。”
海莉薇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梅里已经伸手在男孩头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梅里将他从海莉薇腿上“剥”下来,向两人介绍,“喏,这就是埃伯。你们当初无情抛弃、杳无音信几百年,只好跟着我混日子,结果混着混着,也算有点机缘,修出了点模样的埃伯。”
海莉薇和赞迪克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小男孩身上,神色都有些难以形容的复杂。
眼前的男孩,除了那双异常的红瞳,实在很难和记忆里那只黑鸟联系起来。
海莉薇忽然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她和赞迪克,在至冬的研究所里捣鼓科学与魔法,接触神明、深渊、世界的秘密;而母亲和埃伯,却在璃月修仙?
这感觉就像两拨人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设定里,突然被扔到了同一个片场,怎么看怎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