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斯卡拉姆齐的短暂对话后，接下来的好几天，那位第六席执行官像是彻底蒸发了一样，再没在海莉薇眼前晃悠过。偶尔在走廊远处瞥见一抹紫色身影，对方也总是迅速拐进岔路，或者干脆就当没看见。

也不知道他这是在躲什么。

海莉薇也乐得清净。

除了持续适应“书”与自身灵魂融合带来的细微变化，感知浩瀚信息在意识低语的失控与平衡，她最近也在构思一个新的课题。

——《 磨损的理论与实践可能性探究》。

这是她原本几乎不会去深入思考的课题，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据冰之女皇说，磨损是一种随时间推移、对长生种，让精神与意志造成的不可逆侵蚀现象。它并非肉体上的衰老，而是记忆、情感、理智等精神层面的逐渐流失与异化。

“如果无法避免的话，确实得好好研究一下。不过，‘书’里似乎并没有提到过自身是否会产生磨损这种事。”海莉薇自言自语。

实验室内堆满了从各地搜集来的古籍残卷、涉及灵魂与时间的神秘材料样本、复杂的能量监测符文，以及她根据“书”中观测到的碎片信息，逐步搭建的理论模型。

这里唯一能拿来做实验对象的，似乎只有她自己了。

冰之女皇自然是不可能来当实验体的，海莉薇还没活够。

赞迪克听闻了她的困境，若有所思地开口：“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可能的观测对象。”

“嗯？”海莉薇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难道还有哪位神明会自愿或者被迫参与这个研究不成？

赞迪克的红瞳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平静地吐出三个字：“小草神。”

须弥的草神，小吉祥草王，布耶尔。

海莉薇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位？能行吗？”

她是知道近些年赞迪克和教令院方有些密切书信往来的事。也是出息了。不过普通合作的话顶多交换一些知识和研究成果，但，小吉祥草王也能被拿来做交易？

“那个一直只存在于教令院的官方宣告和民众模糊的信仰里，从未真正公开现身或行使权能的小草神。”赞迪克笑了笑，“很有趣，不是吗？一位神明，降生于自己的国度，却如同隐形。”

“在我因为某些项目，需要与教令院高层进行技术合作和资源交涉时，才从一些知情者口中，得知了某个有趣的真相。”

“历代掌权的教令院某些派系认为这位新生的神明太过弱小，无法与前任大慈树王相比，更担心她如果公开露面，会暴露须弥神明无能的现状，导致国家在七国博弈中陷入被动，甚至引来不必要的觊觎或攻讦。”

海莉薇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于是，他们做出了一个颇具‘智慧’的决定。”赞迪克的声音听不出褒贬，“他们将这位本应庇护整个国度、受万民敬仰的神明，秘密地囚禁了起来。就在净善宫内，用他们所能掌握的技术和力量，切断了她与外界的几乎所有联系，然后对外维持着神明深居简出、潜心智慧的假象。”

“再后来，他们有求于我，希望至冬能提供某些特殊的技术支持和外部威慑力。于是，他们用这位被囚禁的小吉祥草王的部分接触权，和教令院数百年来积累的非核心禁忌技术资料库访问权，来交换我提供的新神创造相关的技术支持。也就是我们第六席参与的造神实验。”

赞迪克摇了摇头。

“真是讽刺，不是吗？”

海莉薇无法分辨，他这句话里的讽刺究竟是指故乡的神明，被自己的子民因弱小而出卖和交易这件事；还是指当年那个因理念偏激、触碰禁忌而被教令院驱逐唾弃的学者赞迪克，如今却让他们不得不低声下气，献上自己神明和全部技术来恳求合作这件事。

或许，两者皆有。

她没有追问赞迪克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回神了。”这声音将赞迪克从思绪里拉了出来，“这件事不急，小草神就算真有接触的可能，我也得从长计议。眼下有更紧要的事呢。”

之前她刚苏醒，便跟母亲进行了通信，还说过段时日就回璃月看看她和埃伯。

在和女皇请命后，要不是赞迪克死缠烂打非得让她等自己忙完一起去，海莉薇这会儿早该在璃月林府躺着睡懒觉了。

“最近请假了吗？研究所这边，还有女皇和皮耶罗先生那边安排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海莉薇知道赞迪克身兼多职，不仅是接管研究所的工作，在愚人众内部和冰之女皇直接管辖的某些秘密项目中也有深度涉猎。

如果突然提出要离开至冬前往璃月，哪怕时间不长，也需要妥善交接。

“我留了几个还算靠谱的切片在至冬，所以安排起来很快。” 赞迪克的语气带上点懒洋洋的意味。

“真是难为我们伟大的多托雷大人屈尊纡贵，陪我去璃月了。” 她故意用上了点略带调侃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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