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架顶顶精巧的机括,里头某个齿子因着过使力留下了瞧不见的细痕,虽说还能转,可到底不如头先那般滑溜无碍。
上回为了捞他硬要发作的阴神权柄,显然在她这特别的“身”上,留下了某种更底里的、磨不掉的印记。
几日下来,两人中间话极少。
北忘专心养伤,南灵则多半时候不出声。
偶尔北忘要取水,或是挪地方时脚下打晃,南灵会没声地递过水囊,或是伸手虚扶一把。
动作干脆,没多余的话,却透着种经过生死后、不用多说的默契。
北忘不再追问她的来路,南灵也不再故意躲闪他的眼光,只是那道无形的隔阂,依旧清清楚地杵在那儿。
他们并不晓得,就在他们于这荒山野地里艰难将养的当口。
远在阴阳交界外头,那真正管着亡魂轮回、森严有序的幽冥地府深处,有些古老而厉害的主儿,似乎……被惊动了。
鬼市那场乱的力气冲撞,尤其是南灵最后显出来的、属于地府阴神权柄的浑厚气机,虽说短,却像在静水潭子里扔了块大石头。
那波纹兴许被鬼市自家的乱规矩盖住、扭歪了,可到底有些极细、却带着特定“戳子”的颤动,穿过了阴阳隔挡,顺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道儿,传进了那冰凉而威势的殿堂里头。
一张远比鬼市那些乌合之众结的罗网更大、更密、也更瞧不见的“网”,兴许已经因着这回没料到的“气机漏出”,而悄悄开始了它的织造。
只是这张网的织家是谁,图个啥,几时会落下来,眼目下还在说不清的雾里头。
几日歇息,北忘的伤损算是勉强稳住了,至少不再是一动就晕、魂儿刺疼的光景,可脸色依旧蜡黄,走路脚下发飘。
南灵的魂体也基本稳下来,不再有散架之忧,只是那身白衣在日头底下,好像总笼着层极淡的、散不去的暗影子。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