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源头的线索还在怀里揣着,那关乎数不清生灵安稳的隐患还没除。
柳荫镇的经过,鬼市的凶险,都像沉石头压在心头。
而当初那个关于“找另一枚铃铛”的、带着几分约定意思的由头,在经过了这连番生死、来路冲撞之后,好像变得有些远而模糊了。
眼下更要紧的难处,是如何面对彼此——
一个晓得了同伴可能是地府阴神却不敢断定、满心挂虑的凡人;
一个来路露了(至少露了些)、背着说不清的藏匿与隐患的不像人的东西。
还有,咋面对那因着这回发作而可能引来的、比鬼市势力更吓人、更没法子料的后续风浪。
晨光又洒下来,空气清冷。北忘拄着根临时寻来的粗树枝,慢慢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
南灵也没声地起身,走到他身侧稍后半步的地儿,既不远,也不近。
两人对看了一眼,没多余的话。
北忘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凉气,迈开了步子。南灵跟着,白色的衣摆扫过挂着露水的草叶子。
两道影子,一前一后,中间像有无形的线牵着,却又隔着瞧不见的距,慢慢走向前头苍茫茫的群山深处。
他们的背影在渐亮的晨光里拉长,瞧着倒韧,像是能踏开所有棘子。
可那步子间透出的沉,那静默里包着的杂心思,又像是为他们的肩上,各自加了副无形的、不知几时才能卸下的担子。
前路不明,山重水绕。